祁芳清楚自己的能力,知道汪文羽夸赞她,只是为了宽慰自己的母亲,接茬道:“我能干什么哦,如果不是英子和月月教我点知识,我连账都算不清楚, 她们都很包容我,凡弟也不是叛逆,而是恩怨分明,对我尊重,也是托我老妈的福,为了报恩一直拿我当亲姐姐对待。” 蒋母看到氛围有些压抑,岔开话题取笑汪文羽道:“既然我家小子那么叛逆,你是怎么喜欢他的呢?” 汪文羽脑海里浮现出蒋凡带自己到芦苇荡的情景,虽然当时出了那么大的乱子,蒋凡还受了重伤,那样的窘迫环境现在想起来,却是浓浓的甜蜜和爱意。 这样的往事不好意思表述,她只得拉住蒋母的手臂,撒娇道:“老妈:你又笑话我,我不理你了。” 蒋母看到汪文羽像是亲生女儿一样,在自己面前没有任何陌生感,轻轻搂着汪文羽,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祁东的事情为起因,引发了一连串纠纷,这一夜,蒋凡和唐六一在鸭场度过。 唐立东和彭晓春这对同床异梦的夫妻,也拆下了颜面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两人回到家商量完唐六一的事情,又开始相互追究起过往,吵得不可开交,睡在隔壁的粮站员工整宿都无法入睡,只是碍于唐立东是站长,敢怒不敢言。 农村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什么夜生活,蒋家三个女人和兰姨母女聊到凌晨,才回到卧室。 汪文羽与婆婆、小姑子睡在一张床上,还在被窝里聊了很久,多数时间都是蒋母想知道蒋英和蒋凡的近况,蒋平一一回答了母亲想知道的事情,就开始埋怨起汪文羽离开太久,自己十分想她。 兰姨母女住在另一间卧室,两人都有心事辗转难眠,只是替对方作想假装睡着。 凌晨一点,兰姨以为祁芳上床一个小时已经熟睡,才悄声无息地起床,自个回到院坝里,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发呆。 祁芳早已经看出兰姨有心事,只是不想影响蒋家三个女人的心情,一直没有找母亲谈心。 她轻手轻脚来到兰姨身边坐下道:“老妈:是不是还在想他。” 兰姨以为是自己吵到女儿休息,无奈地摇了摇头,装着毫不在意道:“我才不会想他,只是他不会做家务,家里的那些鸡鸭猪狗没人喂,我怕过不了几天都饿死了。 还有你爷爷卧床不起,这么热的天气,不给他擦干净身体,身上容易长恶疮。” 祁芳看到母亲口中说不想祁太平,但是每一句都离不开那个家庭,本想辩解那是祁太平的老汉,也从没有把自己当孙女看待,根本不配做自己的爷爷。 可是想到母亲已经够烦恼了,没在这事上计较,犹豫了很久道:“如果真放不下他,明天就回去吧,只要你幸福,我都支持你。 但是我不会再回那个家,暂时在蒋姨这里住两天,处理完眼下的麻烦,就直接回东莞。 每月的三百元钱,我还是会按时寄回来,但是不会寄到祁家,而是寄给蒋姨,让她给你,只有你掌握经济大权,祁太平才不敢虐待你。” 兰姨看到祁芳受了那么多委屈,还在为自己考虑,如果自己真的回到那个家,祁芳就有太多顾忌,肯定会影响她以后的生活。 虽然心有不舍,但她还是坚定地拒绝道:“算了,就这点缘分,已经过了二十几年,他也从来没有爱过我。 即便我巴心巴肝也只是一厢情愿,再回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就这么遭吧。” 祁芳知道母亲这么决定,只是不想连累自己,想到年轻夫妻老了伴,接茬道:“你别考虑我,我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祁芳。 也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这一次出去,工作之外,我去跟红玉学厨艺,空余的时间找欣姐和文羽她们教我一些知识,尽量充实自己。 钱财方面我也会做些规划,不能一直依靠凡弟她们永无止境的帮衬,除了每月孝敬你的,我自己也存点,以后想做点什么小生意,也能拿得出来。 祁东和祁勇想用钱,必须要有正当的理由,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傻乎乎地有求必应。” 兰姨摇头道:“从蒋家母子身上,我看到了祁太平的失败,也看到自己的缺陷。 你两个弟弟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祁太平是罪魁祸首,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就是过于软弱,没有自己的主见。 凡儿还在读高中的时候,给我说过一句话,“别奢望唤醒一个装睡的人、感动一个不爱你的人”,我也没有多少文化,那时也理解不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东儿这次事件,我算是真正明白了这个道理。 也看清楚了许多事情,你两个弟弟都已经长大成人,一个男人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你继续帮衬他们,不是疼爱,而是害了他们。 一直过着寄生虫的生活,永远都长不大,现在他们还年轻,失败了可以重新再来,到了一定的年龄,想重新来过也没有机会了。 你看看凡儿,上大学几年,家里除了给学费,生活上全靠自食其力,被学校开除,我都认为他很难翻身,真替他惋惜,没想到他现在还发展得这么好。” 蒋家母女已经熟睡,细心的汪文羽一直在考虑兰姨的事情,没有睡着,兰姨轻手轻脚开门时,她就已经听到。 祁芳出门,她也起来一直坐在门背后,不是想偷听母女俩的秘密,而是想知道她们心里的想法,以便对症下药。 听到母女俩身处这样的环境,首先还是考虑到别人,她走到两人身边坐下,先对兰姨道:“兰姨,先前我也在想他们两兄弟的事情,现在听你一席话,我也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放心吧。 至于你和祁太平的婚姻,放不下就别委屈自己,我觉得芳姐说得很有道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纵容他。 芳姐每月寄回来的钱,你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他想用就必须要有个正当的理由,不能让他肆意妄为地挥霍。 他那样好吃懒做的人真的离开你,说不定真可能被饿死,只要你掌握了经济大权,他就不敢造次。 这一次你也不能主动回去,先在我家住几天,给他一些教训,他才能长记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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