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凡想到,激怒的人最容易做出过激的事,已经做出了防备。 庞家兴刚抬腿,蒋凡已经躬身躲过他速度不慢的边腿,趁着他不能及时转身,对着他的背部就是重重两拳。 庞家兴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向前扑去,蒋凡又是一个飞腿,踢到他后脑门上。 “啪嗒”一声,他面部向下,结实地摔在地上。 害怕蒋凡继续袭击,他捂住口鼻迅速爬起来,看着蒋凡心有不甘支吾道:“我又没有得罪你,就为这点小事要辞退我,我不服。” 蒋凡很想讽刺他不配做人,可是又怕他从这句话中,想到辞退的真正原因,祸及到庞家翠,只得借口道:“我说过,看你不舒服,所以不想你待在这里。” 庞家兴还想争辩,大门的员工通道传来几声敲门声。 蒋凡对两个保安道:“去看看是不是黄永强回来了?如果是,就放他进来。” 黄永强跨进大门,看到庞家兴捂住口鼻,手指缝里还渗出鲜血,蒋凡像与他有深仇大恨似的,怒视着他,可以确定他是被蒋凡打的。 黄永强来到蒋凡身边道:“凡哥,怎么了?” 俊龙流水线上的薪水,与其他工厂一样,都是计件,保安是因为经过严格筛选,都有不错的身手,薪资待遇是蒋凡制定的,比周边工厂都高。 保安大概高出二十,组长高三十,副队长高五十,队长高一百。 庞家兴的薪水,与生产线上加班加点的主管持平。 对于打工阶层来说,他的薪水已经不低了,还爱占下属的小便宜,烟瘾不小,可是口袋里从不装烟,犯烟瘾时就去找爱抽烟的保安。 厂外遇到保安买什么东西,都要凑上前去,拿些自己需要的生活用品,让保安一起买单。 出粮的时候,还会让保安请吃宵夜,和他走得越近的保安,占便宜的几率越大。 看似这些不起眼的花销,对于打工人来说,都是血汗钱,所以厂里的保安慢慢就疏远了他。 蒋凡刚才与庞家兴一个回合的交手,能轻松躲过他的偷袭,看出他的拳脚上力道很足,但是动作不够敏捷。 蒋凡轻蔑地对他勾了勾手指道:“你不是想在拳脚上见真章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如果你能打倒我,就可以继续做这个队长,如果再次像狗一样趴下,就别想领到一分钱薪水,乖乖滚出工厂。” 庞家兴与黄永强都来自东北大兴安岭,只是不同县城,属于正中的老乡,可是他与这位曾经的上司,没有一点私人交情可言。 他不知道庞家兴怎么得罪到蒋凡,但是听到蒋凡要庞家兴滚出工厂,又把自己叫了回来,猜测到自己可能接替庞家兴的岗位。 打工谁都希望做上管理,黄永强也有这样的心思。 为了在蒋凡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他接茬道:“凡哥,我来吧,如果我输了,也没有脸跟在你身边做事。” 蒋凡的目的是要庞家兴必须离开俊龙,可不是为了斗气。 况且他也不知道黄永强的身手如何,直接拒绝道:“这里没你的事,你去三楼告诉古副总,打开操场上的灯光,广播通知所有保安到操场上集合,我要好好整顿一下保安的工作。” 庞家兴看出自己不是蒋凡的对手,虽然不甘就这样被蒋凡扫地出厂,可是又没有人能帮到自己,为了拿到所有薪水,只得乖乖来到人事部,着手办理离职手续。 黄永强通知阿萍回来,蒋凡为了防止庞家兴拿到薪水,在厂里做出其他过激的事,安排黄永强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直到他带着行囊离开俊龙。 庞家翠得知庞家兴被无故辞退,忘了他想把自己推进火坑,只记得两人的亲情。 她赶到操场时,有些休息的保安还没有赶到,蒋凡正安排三个副队长整队。 她来到蒋凡身前,质问道:“蒋副总:抽烟的保安都没事,我哥只是连带责任,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辞退他。” 蒋凡看着庞家翠脸上虽然没了泪水,但是两只眼眶还肿泡泡的,领着她走到操场边的石阶上坐下,直言道:“保安抽烟只是小事,与你哥哥没有什么关系。 刚才我就在这里,无意中偷听到你俩的谈话,所以想到找茬辞退他。” 庞家翠惊讶得睁大眼睛,犹豫了一下,放低声音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你能别为这事辞退他吗? 我们家就两姊妹,爸爸的病需要长期服药,他出来一年多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也没有寄过钱回家,现在家里入不敷出,我才辍学来到这里。 现在刚安定下来,家里还指望我们寄点钱回去,如果他被辞退,我养活他都难,哪还有钱寄回家啊!” 庞家翠给蒋凡说起自己的家庭情况。 她与庞家兴虽然不是亲生兄妹,但是堂兄妹,一段温情的亲情接力,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家庭。 兄妹俩的父辈有三弟兄,大哥早亡,庞家兴的父亲庞二牛是猎户,庞家翠的父亲庞三牛是伐木工人。 十九年前的冬天,庞二牛带着老婆一起上山打猎,遇上暴风雪迷失方向,加之庞二牛腿被摔折,困在了原始森林里。 庞三牛看到哥嫂没有回来,冒雪独自上山寻找,两天后在一个山洞里找到哥哥和嫂子。 他在山洞里看到一堆燃尽的火坑,嫂子把身上的棉大衣裹在丈夫身上,紧紧抱住他,已经冻僵失去了生命,庞二牛得到双重保暖,还有微弱的呼吸。 庞三牛捡来柴火,忙活了大半天,才让哥哥恢复了生命意识,等他缓过劲来,又把仅剩的一点干粮喂给他补充肌能。 即便有火,可是庞三牛不会打猎,没有粮食就不能在山里久待,两兄弟在山洞里过了一夜,庞三牛就决定先把哥哥背出大山,再来接嫂子回乡安葬。 冰天雪地里,又饿了一天,要背着一个成年男人走出大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行至中途,庞三牛体力不支摔倒,连同背上的哥哥一起滚到一处悬崖上。 幸好拉住了一棵小树才没有掉下悬崖,可是一棵小树难以支撑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当小树“咔咔咔”的断裂声响起,庞三牛把生还的机会留给哥哥,鼓励他一定要活着走出大山,替自己照顾怀孕的妻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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