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萧衍倏然皱紧了眉头,表情凝重发出忧愁的叹息声。 他盯着那行字,又问:“你确定自己没看错吗?” 洛瑶摇头,轻叹道:“这里清楚写着,想要彻底治好甄雪,最重要的是,血亲为她换血,再搭配针灸和药物治疗,三管齐下方能痊愈。” “换血那不就是以命换命?” 萧衍虽不懂医理,但光是听这个法子,头皮就一阵发紧。 洛瑶表情凝重,她不知道这个法子对甄雪来说,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二人都因这个法子沉默了好久。 半晌,萧衍抬眼看向她,“你打算怎么做?” 她合上医书,深吸一口气,“作为一个大夫,不管发现了什么,都应该及时告诉病人,病人有知情权。” “甄元道是甄雪唯一的血亲了吧?她会选择用甄元道的命,来救自己的命吗?”萧衍对二人都不太熟悉,才会有此一问。 “大概不会吧。” 她和甄雪相处这几日下来,能看出甄雪对父母有很强烈的愧疚感。 甄雪是不会用亲爹的命,来救自己的。 “不管会不会,我都要把这个法子告诉她。”洛瑶道。 “嗯。” “你自己决定就好。” 说完,萧衍把医书放回桌上。 “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他便抱着她坐下。 萧衍坐在椅子上,她坐在萧衍腿上,双臂条件反射环住他的脖子。 他凑近她一些,柔声安慰道:“知道你很为难,但你只管尽自己的职责,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做决定。” “嗯。”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没再多言。 “那我们是不是……” 叩叩! 萧衍后面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二人同时抬眼看向房门。 二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房门就被推开了,甄雪着急忙慌往里跑。 进屋后,她看到洛瑶搂着萧衍的脖子,姿势暧昧坐在萧衍腿上,她马上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 “我、我不是故意的。”甄雪急忙解释。 洛瑶立即松开萧衍的脖子,从他腿上下来。biqubao.com 她急忙走向甄雪,“怎么了?” 甄雪满脸焦急转身,“我爹刚才吐血了,你快过去看看。” “你别着急,我这就跟你过去看看。” 洛瑶顾不得和萧衍多说什么,马上跟着甄雪去了甄元道的房间。 她刚进入房间,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甄元道的床前有一大滩鲜血,应该就是他吐出来的。 他昏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甄雪抓着洛瑶的胳膊,又说:“我刚才一直在房间陪他说话,他还挺健谈的,说了好多话,就刚刚忽然吐了好多血,紧接着就昏迷了,我怎么喊也喊不醒。” “你先别着急,容我看看。” 说完,洛瑶立即上前给甄元道把脉。 从他此刻的脉象来看,他应该是有一些内伤,极有可能是着火时,被撞击造成的。 她收回手,立即解开甄元道的衣服,替他扎针。 在甄元道胸膛扎好针后,她转头对甄雪说:“甄老爷目前的情况不算很好,可能……” “可能……会有性命之忧?”甄雪接话。 她看了甄雪一眼,点头。 听到这话,甄雪的眼眶马上就红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洛瑶盯着昏迷的甄元道说:“若是他能撑过今晚,就无大碍了,今晚是关键。” “我明白了,我会寸步不离守着他的。” 洛瑶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甄雪。 “我方才偶然翻看医书,找到了能治愈你的法子。” 甄雪激动睁圆双目,“你找到能治好我的法子了!” 她点头。 “那我是不是就能痊愈了?”甄雪问。 她再次点头,“想要彻底治愈,你需要血亲为你换血。” “换血?” 甄雪马上皱紧了眉头,刚才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她缓缓将视线落在了昏迷的爹身上。 爹是她现在唯一的血亲了,也就是说需要爹给她换血? 她怎么能忍心,用爹的命来换她的命呢? 想清楚后,她目光坚定冲洛瑶摇头,“这几日辛苦洛姑娘为我寻治疗的法子了,今后姑娘就不必为我操心了。” “你是不打算治了?”洛瑶问。 甄雪看着昏迷的爹说:“我欠我爹娘太多了,又怎能让我爹用命来救我?” 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走出独孤一族,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是活着回到了不夜镇,还见到了爹。 现在甚至还能陪在爹身边。 有这些已经足够,她没有更多的奢望了。 洛瑶早想到这些的结果,面色如常道:“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多谢姑娘。” “你好好照顾你爹吧,我先走了。” “嗯。” 洛瑶收回了银针,这才离开了甄元道的房间。 她刚走出甄元道的房间,就见走廊的扶手上站着一只信鸽。 上前抓起信鸽,从信鸽的爪子上取下一封信。 信是楚麟传来的。 【阿瑶,我已成功混入独孤一族内,眼下一切安好,我会想办法打探到宸叔,和两位皇子的下落,你且安心等我消息。】 即使没有落款,但从信上的称呼,以及这些字迹,她很快就猜到了信是楚麟写来的。 这封信并未让她安心,反而让她担忧起楚麟的安危来。 独孤一族的人那般谨慎,楚麟是如何混进去的? 又藏在了族内哪里? 若是被独孤夜,或是独孤寸心发现了,那他就真的危险了。 不行! 她要尽快前往独孤一族才行。 她拿着信回了自己的房间。 从她进门那刻,萧衍便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朝她走过去。 “怎么了?甄元道的情况很不好?”萧衍问。 她对萧衍摇摇头,“不是甄元道,是楚麟。” “楚麟怎么了?” 提到楚麟,萧衍就不自觉沉了脸。 她把楚麟传来的信,递给萧衍。 萧衍看过信后,皱紧了眉头,“楚麟混入了独孤一族?” “我也没想到。” 顿了顿,洛瑶一脸忧愁道:“看来我必须尽快前往独孤一族,不能让他一个人在族内。” “你就这么担心他的安危?”见洛瑶这般担心楚麟,萧衍心里酸溜溜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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