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什么?” 曲立新心里慌张到不行,但面上依旧维持镇定,还不打算承认什么。 洛瑶继续追问:“你费尽心思都要杀小世子,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国公府的人,而是你怀疑他带走了对你不利的线索,我说得对吗?” “你……” 曲立新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接上话。 “你的怀疑是正确的,宋贤身上的确有对你不利的证据。” “是什么?”曲立新迫不及待追问。 洛瑶冲他笑笑,“刚才不是说我在胡说八道?现在又这么着急知道宋贤身上有什么?你可真够矛盾的。” 曲立新没接话。 “宋贤身上什么也没有,但国公夫人提前交给安家人一封信,信上交代了一切。” “信?” 曲立新皱紧了眉头,面上掠过一抹后悔。 灭了国公府满门后,他只顾着在沧州城内寻找宋贤的下落,完全没往国公夫人的娘家——安家去想过。 “国公夫人在信上提到了和周妃之间的恩怨,所以,你是帮周妃灭了国公府满门。” 顿了顿,洛瑶又说:“不过我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你是独孤一族的人,为何要帮周妃做事?你们独孤一族和周妃究竟是什么关系?” “哈哈哈……” 曲立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仰头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洛瑶问。 曲立新止住笑容,用阴冷的目光看着她,“我没想到国公夫人竟然留下了一封信,我应该在灭了国公府后,紧接着再灭了安家,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洛瑶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道:“你把人命当什么了?国公府上下一百多号人还不够?” “不够。” 洛瑶加重手上的力道,恨不得马上拧断他的脖子。 冷静了片刻,她松开了曲立新,“想激怒我,让我杀了你?” “有本事就杀了我呀!” 洛瑶拍了拍双手,“我不会杀你,我要带你回平都,用来指认周妃。”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候在院内的萧衍见她出来了,立即迎上前去,“问得如何?”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萧衍。 “应该就是周妃了。” 当年,周妃用把柄要挟国公夫人,在宫宴上对蓝沁下蛊。 蓝沁遇害后不久,国公府便离开了平都,来到沧州定居。 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多年后蓝沁的女儿洛瑶,却又开始追查起蓝沁的真正死因,并且还多次与周家为敌。 这些事让周妃有了危机感,所以就派人屠了国公府满门。 只是她还有一点疑惑。 当初引导她追查蓝沁死因的那个假婢女,是夜公子的人,而周妃也和夜公子有牵扯,夜公子让她查蓝沁的死因,就把这些人和事都挖了出来。 夜公子究竟图什么呢? 她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直到眉心传来一抹温热,她才回过神来,疑惑看着萧衍。 只见萧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紧皱的眉心,一脸温柔看着她。 “事情总会有解决的那天,不必过度忧心。” 他的指腹轻抚过她的眉心,留下一丝体温,便很快移开了。 她瞒了萧衍很多事,也不知该不该告诉他。 对上她复杂的双眼,萧衍一脸不解问:“为何这样看着我?” “这些事告诉东家了吗?”洛瑶反问。 萧衍摇摇头,“回客栈再说吧。” “嗯。” 走出府衙,回客栈的路上,洛瑶还在想夜公子的意图是什么。 刚要上客栈门前的石阶,她猛地停下脚步。 “我知道了。” 萧衍疑惑看着她,“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夜公子这样做的目的了。” 萧衍更加困惑了,“夜公子做了什么?” 在客栈门前说这些不妥,她一把拽起萧衍的手腕,急匆匆带他进入客栈,回到他们的房间。 进门后,她拽着萧衍往里走。 萧衍什么心思都没了,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就看着她抓着他的手腕。 洛瑶转身,刚要松开他的手,反倒被他握住了手。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萧衍用手指分开她的五指,迅速与她十指相扣。 她疑惑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你干什么?” “让你牵个够。”萧衍道。 “谁要牵你……” 萧衍笑着打断她,“你带我回房间,就是为了和我争执牵手的事?” 那倒不是。 顾不得再去计较手不手的了,她一本正经看着萧衍。 “你还记得我嫁入离王府那日,有一个假冒婢女的事?” 萧衍面上一沉,忽然变得紧张起来,“那时候是我不对,我不该不给你解释的机会,只会盲目……” “打住!” 她急忙打断萧衍,“我不是追究你那时候对不对。” “那你提到这件事做什么?”萧衍一脸不解。 “……” 果然,爱情使人盲目,就连萧衍这样的人也容易在爱情里迷失自我。 她没好气白了萧衍一眼,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我现在在和你说正经事,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你说。” 见她真的生气了,萧衍不敢再开玩笑,坐的比小学生还要端正。 “混入离王府的假婢女是夜公子的人,就是那个婢女提到了我娘的死因,我才会重新追查我娘的死因,导致查出了现在这么多事情来。” 萧衍面色凝重,仔细斟酌了一番,眉心皱得更紧了。 “夜公子让你追查你娘的死因,然后你就查到了宫妃,和朝中重臣的家眷身上,他是要借你的手,把西临搅得天翻地覆!” “没错。”洛瑶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虽说夜公子的目的不单纯,但不可否认,蓝沁的死的确和宫妃,朝中重臣家眷有关。 当年的宫宴,不是一场简单的宫宴。 “你娘中的碎心蛊,来自独孤一族,会不会一开始想要加害你娘的人,就是独孤一族?”萧衍冷静分析道。 “有这个可能。” 所有人都知道独孤一族的上一任家主,因为一个女子放弃家主之位,甚至还离开了独孤一族。 独孤一族内部虽不知那个女子是什么来历,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难保他们已经查到了蓝沁身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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