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张永认真回想了一番,冲洛瑶摇头,“若是城内买不到药材的话,就只能去药山试试了。” “药山?”洛瑶面露疑惑。 “我们沧州有一座药山,据说天底下任何药材都能在药山上找到,只是来回药山需要一日,小世子怕是撑不到那个时候了吧。” 明眼人都能看出宋贤现在的奄奄一息,根本就撑不到一日。 洛瑶无奈轻叹一声,陷入沉思。 萧衍心疼走近她,低声道:“我快马加鞭赶去药山,把你所需的药材带回来。” “你又不认识那些药材,怎么找?” 萧衍没话说了。 有一个做大夫的妻子,看来他以后也该学着认认药材才行。 一旁的曲立新再次得意大笑起来,“我早就劝你们别白费力气了,赶紧给他准备后事,别耽误了他们一家人在下面团聚。” “我不会让他死的!”洛瑶坚定道。 “就算你会开方子又能如何?没有药材,你什么都做不了,哈哈哈……” “你的话真多!” 洛瑶找来一块抹布,怒冲冲塞到曲立新嘴里。 曲立新睁圆双目瞪着她,想说话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她满意拍了拍手,“这下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她回头看向萧衍和张永,二人也在看着她。 “没有药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救小世子呀?”张永一脸焦急追问。 洛瑶沉思片刻,道:“只能我亲自去一趟药山了。” “你去药山的话,宋贤这边怎么办?”萧衍问。 洛瑶回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宋贤说:“能不能活下来,就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张永战战兢兢走到宋贤床前,小声恳求道:“小世子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一定要撑住啊。” 洛瑶在心里暗暗说:宋贤,你说过要为国公府上下报仇的,你若是死了,就算食言了。 她收回视线,对萧衍道:“你留在这里看着宋贤吧,我去去就回。” “夜里赶路,你要当心。” “嗯。” 宋贤这边,她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就只能靠宋贤自己了。 出了宋贤的屋子已是半夜,府衙各处点上了灯。 她跟着府衙衙役去了马厩,挑选了一匹不错的马,正欲上马,一只小鸟忽然落在她肩上。 衙役疑惑盯着那只小鸟,“这都入冬了,怎么还有小鸟呢?” 洛瑶一眼就认出小鸟是阿金,便支开了衙役。 衙役走后,她惊喜道:“阿金,你没事了?” “嘿嘿……我可是灵兽呀,很快就长出了新的翅膀,我还回了灵潭一趟,我现在一点事都没了。” “真是太好了。”洛瑶很高兴。 “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些东西。” 说完,阿金便飞上房顶,把它带来的一兜药材衔到洛瑶面前。 “你把药材给我送来了?真是太感谢你了。” 阿金得意仰起小脑袋,“我是主人的灵兽,自然要时刻帮主人啦。” “你简直帮了我大忙了。” 顾不得和阿金多说什么,她立即拿着药材去了府衙后厨,开始熬药。 半个时辰后,她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返回宋贤的房里。 正愁眉不展的张永和萧衍见她回来了,同时迎上前去。 “姑娘这是……” 张永问话时看到了她端来的汤药,脸上尽是疑惑。 萧衍也看着她。 “看不出来这是汤药吗?”洛瑶反问张永。 “我自然看出来这是汤药,姑娘不是去药山了,怎么这么快就端着汤药回来了?”张永又问。 她冲张永笑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把汤药端到宋贤床前。 她手上端着汤药,一时有些不便,头也不回脱口而出,“夫君,过来帮我一下。” 夫、夫君!? 萧衍愣在原地。 见他迟迟没有上前来帮忙,洛瑶疑惑转头看向他,“你怎么了?” “你在喊我?”萧衍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然你以为我在喊张大人?” 张永急忙摆手,“这样的玩笑,可是万万开不得的。” 萧衍万万没想到,第一次被洛瑶心甘情愿喊夫君,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带着紧张、激动、欣喜的心情走到洛瑶身边。 “端着汤药,我先把宋贤扶起来。”洛瑶道。 “哦。” 萧衍立即接过汤药,所有的心思却都在洛瑶身上,哪里还顾得上去管宋贤的死活。 洛瑶坐在宋贤床头,让宋贤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便拿回汤药打算喂宋贤。 不管她的勺子怎么喂,宋贤就是不张嘴。 她急出了一头汗。 站在一旁的萧衍和张永也屏住了呼吸,紧张看着宋贤。 见她尝试了好几次,宋贤就是没有张口,张永忍不住说话了。 “小世子为何不张口啊?该不会是……” 萧衍瞪了他一眼,他老实闭了嘴,不敢再说。 洛瑶泄气把勺子放回碗里,皱紧眉头说:“好不容易找到了解药,现在又喂不进去。” “再想想别的办法?”萧衍道。 她看了萧衍一眼,再次看向宋贤。 “宋贤,你要是敢死,我们就放了曲立新,不给国公府报仇了。” “咳咳——” 她的话音刚落,昏迷的宋贤忽然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世子醒了!”张永惊呼道。 洛瑶和萧衍同时看着宋贤。 宋贤虚弱无力看向洛瑶,“谁……说我要死了,我……才不会死。” 洛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些泛红。 “那就快喝药,快点好起来。” 洛瑶继续喂宋贤喝药。 一旁的曲立新傻眼了,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宋贤明明中了独孤一族的毒,怎么会醒过来的? 还有这个解药是从哪里来的? 这绝对不可能是解药! 洛瑶喂宋贤喝了药,又拿上另外一碗药走到曲立新跟前。 “该你了。” 曲立新摇头,嘴里发出拒绝的呜咽声。 她拿下曲立新嘴里的抹布,掰开他的嘴,就要把汤药往他嘴里灌去。 “我不喝……” 不给他反抗的机会,洛瑶把一碗汤药全部灌到他嘴里。 “你、你……” 汤药下肚,曲立新察觉自己真的解了毒,睁圆双目看着她,“除了我们独孤一族的人,没人会知道解药,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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