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那边没什么差错吧?”掌柜小声问。 伙计小声回话,“保证不会让他们看出来的。” “那就好。” 掌柜松了一口气。 伙计凑近掌柜一些,又问:“您说他们这是何苦呢?我们后厨的厨子做的饭多好,非要自己天不亮起来折腾,最后还得让咱们厨子重做一份,偷偷把他们做的换下来。” 掌柜急忙转头,使劲拍打伙计的肩膀。 “就你话多,你小声点,一会儿被他们听到了。” “是是是。” 掌柜和后厨见萧衍做的那桌菜,实在难以下咽,就让厨子偷偷做了一模一样的菜,把萧衍的菜换下来。 不然,被别的客人看到了,他们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好在,他们没发现,吃的美滋滋的。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可别再来这种又菜又爱动手的主儿了。 洛瑶一行人在驿站用了早饭,就继续赶路了。 路上,李星辰一边赶马车,一边和洛瑶念叨起了韦新烨。 “这个韦公子每天都会来咱们府上,也不知道是来干嘛的。” 洛瑶马上警觉起来,“你说韦新烨,每天都来府上?” “嗯。”李星辰点头。 “然后呢?” “然后就在前厅坐着,和小雪聊天,小雪在忙的时候,他就在一旁陪着小雪,这个人可真是奇怪。” “依我看啊,他八成是看上你们家小雪了。”皇上接话。 李星辰面露震惊,不过很快就消化了这么消息。 “我们小雪肯定不会喜欢他的。” “你就这般肯定?”皇上问。 李星辰自信笑笑,“自从我认识小雪开始,就很少见她和我姐、碧桃、我之外的人说过话,她肯定不会喜欢韦公子。” 洛瑶可不这样想。 正因为小雪很少与外人说话,上次罕见能和韦新烨说话,就说明韦新烨是不一样的。 不过,小雪和韦新烨的身份天差地别,怕是韦家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再者,小雪之前的经历…… 想到这些,她神色忽然暗淡下来,开始为小雪担忧起来。 萧衍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道:“事情兴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不必提前为他们担忧。” “我没担忧。” 不愿被他看出什么,洛瑶矢口否认。 “你的表情骗不了我。”萧衍道。 她瞥了萧衍一眼,没好气嘟囔着:“真以为自己很了解我。” “难道我刚才说的不对?” 洛瑶没回话。 李星辰察觉到自己不该说这些,害洛瑶平白无故担心,急忙转移了话题。 “方若若最近变得很刻苦,还立志要当一个厉害的大夫,真是让我有些不习惯了。” 方若若的天赋不错,相信很快就能赶上她。 洛瑶没心思再多说什么,索性就沉默了。 马车里很快就没了声音。 见他们都不说话了,李星辰也就安静赶马车。 沧州位于西临的北部,那边入冬早,冬日气候严寒。 他们的马车越往北,就越发觉得冷。 他们出门的有些匆忙,衣物没带够,尤其是洛瑶,根本就没来得及回去收拾衣服,就跟着萧衍上了马车。 走了三日,萧衍决定在附近的小镇子上歇一天,让洛瑶去买些御寒的衣物,顺便重新规划去沧州的路线。 洛瑶也正有这个打算。 一行人在晌午抵达小镇,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李星辰和皇上留在客栈,萧衍主动提出陪洛瑶上街买衣服。 “不用,你留下保护东家吧。” 他们才刚来这里,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还是应该以保护皇上为主。 “可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 她想也没想,故意问:“那我重要,还是东家重要?” 没想到她会这样问,萧衍愣了一下。 她笑笑,“保护好东家吧。” 她只是下意识问了这么一句,不是真的想从萧衍口中得到答案。 走出客栈后,洛瑶直奔成衣铺子去了。 萧衍在原地站了很久,一直在思考她刚才的问题。 说者无心,听者当了真。 洛瑶刚走到一家成衣铺子门前,就听到里面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我告诉你,我看得上你,是你祖上烧高香了,你今天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女子哭着求饶,“求安公子放过我吧,我早已许了人家,我的未婚夫很快就要迎娶我过门了。” “你就别做梦了,你那个未婚夫指不定早就死在了战场上,你还是乖乖从了我,跟我回家当九夫人。” “就算我的未婚夫死了,我也不能再另嫁他人,还请安公子见谅。” “少废话,把人给我带走。”安楷命令道。 两个随从立即上前,把女子拽起来,作势就要带女子离开。 洛瑶见状,径直走上前,拦在门口。 两个随从看向洛瑶,“让开!” “放开她。” 梦儿好像看到救星,急忙哭着对洛瑶大喊:“这位夫人帮帮我。” 洛瑶用冰冷的眼神打量三人,“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敢强抢民女了,你们也未免太猖狂了吧?” “你谁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安楷从后面走上来,打量着对面的洛瑶。 “路过的,看不惯你们这种欺男霸女的行径。” 安楷被她的话逗笑了,叉着腰扬起下巴,“在清水镇上,还没有人敢管我的事,我奉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得罪我,以免给自己惹祸上身。” 洛瑶生平最看不惯这种地痞流氓了,她懒得和对方浪费口舌,直直丢出两根银针,刺在两个随从的手上。 “哎哟——” 随从吃痛松开梦儿。 梦儿立即闪到洛瑶身后,小声道谢,“多谢夫人。” 安楷怒目圆睁,“你竟敢伤我的人!” “快滚!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 “你……你给我等着!” 恶狠狠瞪了洛瑶一眼,安楷匆忙带着两个随从离开了。 三人一走,梦儿立即躬身向她道谢。 “多谢夫人出手相助,今日若不是夫人的话,我怕是……” 梦儿的声音哽咽了,眼眶也开始泛红。 她拍了拍梦儿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你我都是女子,遇到这种事,我自然要帮的。刚才那人是谁呀?竟敢那般嚣张。” “夫人不是清水镇的人?”梦儿问。 洛瑶点头。 “这就难怪了……”梦儿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起那人的身份。 “你说他是什么人?”洛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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