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公子勾唇掀开帘子看着马车外的景色,“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四皇子,杀了他,对我们没有好处。” 他的目的不是让萧子异死,只是想通过这件事,让西临的百姓知道四皇子是个什么德行。 好赌成性的人,又怎么能继承皇位。 唯一可惜的是,他在锦州精心准备的一切,没有要了萧衍的命。 “洛瑶。” 他一脸自嘲呢喃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看来,洛瑶与平都坊间的传闻不一样,她到底是故意藏拙,还是另有目的呢? “都怪洛瑶坏了公子的事,不然公子此次一定能顺利除掉离王,少了离王这个劲敌,对公子今后的计划也会有好处的。”提起洛瑶,阿响就有些气愤。 夜公子笑了笑,“确实是我们大意了,没有想到离王身边还有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 “要不要派人杀了她?” “不必。” 阿响不解追问:“她既然会对公子不利,还留着她做什么?” “留着她,为我们所用。” 阿响彻底听糊涂了,“她杀了公子安排在柳音音身边的人,让离王府的戒备更加森严,今后我们想在离王妃安插人都难了。 这样的人,能为我们所用吗?” 他们离开锦州之前,平都传来消息,当初他们安排在柳音音身边的人,已经死了。 怪不得他们迟迟没有收到,离王府传出消息来。 这次回平都,他们还要重新筹谋。 “安插在柳音音身边的人虽然死了,但我们的目的达到了,洛瑶现在开始追查蓝沁的死亡真相。” 阿响恍然大悟,“公子是想利用蓝沁的死?” “没错。” 阿响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还是公子运筹帷幄,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公子的大事一定会成功的。” “咱们不能再耽搁了,连夜赶回平都。” “是。” …… 入夜,洛瑶和碧桃入住了一个驿站。 二人在房间稍微休息了片刻,就下楼吃晚饭。 她们刚坐下,就听到隔壁一桌喝得微醺的几人在聊天。 “谁能想到咱们西临的四皇子,不仅是个草包,还是个赌鬼,简直丢尽了皇家的颜面。” “听说四皇子还暴戾不堪,输了钱不给,还把人家赌坊给砸了。” “人家是皇子,咱们普通百姓能说什么。” 几人长叹一声,有人压低声音说:“日后若是这样的人当了皇上,那我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嘘,当心隔墙有耳,可不要乱说话。” “喝酒喝酒,能过一天安生日子就过一天吧!” 洛瑶把这些人的话一字不落都听在耳朵里,碧桃没听见后面几句,但还是忧心望向了她。 “小姐,要不要奴婢去制止他们胡说八道?” “你制止了他们,还有其他人说,你制止得过来嘛。” 她说得对,碧桃打消了制止的念头。 “不过有些奇怪。”洛瑶微微皱眉,“咱们从锦州离开走了快两日,这里离锦州的距离不算近,四皇子的事这么快就传到了这里来,着实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 碧桃想不到那么多,自然想不到哪里奇怪。 她一脸认真看向碧桃,“若非有人故意传播这些事,四皇子的事不会这么快传到这里来。” 再者,萧子异毕竟是四皇子,不是每个人都能明目张胆谈论的对象。 除了有人故意散播这些事,她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 “那……” 碧桃的话还没说完,洛瑶已经起身,拿着酒壶走向了隔壁桌。 出门在外,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洛瑶和碧桃依旧选择男装。 她走到隔壁桌,主动给对方几人倒酒,笑着加入闲聊。 “几位大哥刚才说的事,是最近几日发生的事吗?我恰好是从锦州来的,怎么没听说过这些事?” 几人警惕打量她,一时都没回话。 她冲几人笑笑,“几位大哥不要误会,小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家亲戚最近刚好,帮小弟在四皇子那边谋了一个差事,小弟正打算去平都当差呢,听了几位大哥刚才的话有些害怕。” “你要去四皇子身边当差?”有人问。 她面露无奈点头,“家里人就想让我跟着皇子谋个好前程,若是四皇子真像几位大哥说的那样,那我反而有些不敢去了。” 几人对视一眼,急忙把自己摘出来。 “那些话可不止我们几个在说,锦州城内外好多人知道,你日后去了四皇子身边当差,可不要说是我们传出来的。” “对啊,我们绝对没有诋毁四皇子的意思。” “是是是,我们可不敢。” 听出几人是惧怕自己日后真成了四皇子身边的人,和他们算今日的账,她急忙解释道。 “几位大哥千万别这样说,小弟听了你们刚才的话,指不定也不敢去四皇子身边当差了,毕竟跟着这样一位阴晴不定的主儿,谁能知道自己的小命哪天就没了呢。” 洛瑶盯着几人面前的酒杯,说:“几位大哥喝酒,可别因为我扫了几位大哥的雅兴。” 见几人喝了酒,她又接着为几人倒了酒。 面对这样殷勤的洛瑶,几人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对她的防备减少了许多。 一人端起酒杯,喝光杯中的酒,凑近洛瑶说:“我们能在这里遇上也是缘分,既然如此,那大哥就跟你说几句实话,这份差事不要也罢。”biqubao.com “大哥为何这样说?”洛瑶问。 那人扫了其余几人一眼,压低声音继续说:“听说四皇子性情暴戾,动不动就打骂手底下的人,就小兄弟这个身板,怕是招架不住。” “性情暴戾?动不动打骂手底下的人?”洛瑶一脸震惊。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萧子异吗? 萧子异好赌,平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赌坊,哪有工夫去打骂手底下人? “小兄弟不知道?”那人叹了一口气,接着说:“现在锦州城内外都传遍了,都知道四皇子是个什么德行,我奉劝小兄弟还是不要去四皇子身边当差了?” “这些事是何时在锦州内外传开的?”洛瑶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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