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洛瑶很有耐心看着随风,等他把话说完。 随风犹豫了好久,这才服软,“姑娘就不要逼我了,我家公子不愿告诉你,自然有他的考量,若我贸然告诉了你,岂不是背叛了我家公子,我做不到这样的事。” 洛瑶有些诧异,没曾想随风到现在还打算帮楚麟保守秘密。 随风越是这样,她就越想知道原因。 看出她不肯罢休,随风轻叹一声,“姑娘不必怀疑我家公子,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伤害你,但唯独我家公子绝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你大可放心。” “为什么他不会伤害我?”洛瑶问。 “因为……”随风犹豫了好久,才下定决心开口,“因为你娘。” “我娘?” 洛瑶满脸疑惑。 楚麟比她年长一些,但和蓝沁的年纪相差太多,应该不会和蓝沁有什么情感纠葛吧? 那楚麟为何是因为蓝沁,才会对她好呢? “你娘和我家公子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家公子对你娘十分尊敬,每年你娘的生辰和忌日,我家公子都会亲自为你娘扫墓,从未缺席过。” 蓝沁曾是首富,楚麟现在也是首富。 难道他们曾有生意上的往来? “我知道的都说了,希望姑娘不要为难我家公子。”随风道。 “嗯。” “多谢姑娘。” 洛瑶把视线落在随风身上,“回去吧。” “是。” 洛瑶和随风回到了小豆子家,二人心照不宣,都没有向楚麟提起他们谈话的内容。 知道楚麟不会对自己不利,洛瑶就没急着追问楚麟,蓝沁的事。 反正回去后,还有大把的时间。 接下来两日,洛瑶密切关注服下药的百姓们,见他们晚上出来活动少了,偶尔白天也能见到他们。 他们不似从前那般丢了魂儿,眼睛里也有了神气。 看到他们正在好转,洛瑶十分欣慰。 她在关注百姓们的同时,也在留意萧衍。 萧衍这两日很少和她说话,似乎对她很警惕。 她也懒得去解释。 这日晚上,萧衍忽然找到了洛瑶。 他一言不发站在洛瑶面前,一直看着她。 “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做什么?有话就说,别妨碍我休息。”洛瑶不满道。 “明日就是和夜公子约定的日子。” “我知道。” 她怎会忘记。 “明日你负责拖住夜公子,本王出手制服他。” “你还打算偷袭?”洛瑶问。 他冷哼一声,“这叫兵不厌诈,他绑走了音音和萧子异,企图用他们来威胁本王,本王就不能做点什么了?” 听出她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洛瑶急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觉得偷袭不妥,我是怕夜公子早有提防。” “你未免太小看本王了。” 她动不动就质疑他,让他很不爽。 “我不是小看你,我只是……” 萧衍不耐烦打断她,“那就按本王说的做。” 话音落,他转身就要离开。 洛瑶急忙喊住他,“你听我把话说完。” 萧衍背对着她停在原地,侧身回头看向她,“你还想说什么?” “那个竹屋机关重重,你在那里偷袭他未必会成功。”洛瑶好心提醒他。 他冷冷勾唇,“还说不是小看本王?” 她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他。 不就是一个躲在暗处的敌人,有什么好忌惮的? 洛瑶一脸无奈,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脑补? 她走近萧衍,一本正经解释道:“我第一次出现在竹屋时,也和你的想法一致,后来才发现我太轻敌了。 那里毕竟是他的地盘,我们根本就很难应付,不能贸然对他出手。” 萧衍冷冷抬眼,“那你想如何?” “我认为你不要去最好。” 萧衍忍不住冷笑一声,“不想让本王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解释道:“我明日去见夜公子,就是答应他上次的条件,我会带着周渊离开锦州。” 萧衍没说话,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东街的怪病已经被我治好了,我的去留没有太大的关系。” 顿了顿,她又说:“我当然不会真的离开,等我找到了周渊,把他送去安全的地方,会重新返回锦州的。” “你还要回来?就不怕被他撞见了?”萧衍问。 “那时候,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有什么可怕的?” 夜公子自以为他们所有人都在他的算计中,也该让他尝一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萧衍微微挑眉,好以整暇看着她,“你比从前聪明了很多,本王都快不认识你了。” “过奖了。” 毕竟,等结束了锦州的事情后,她就该想办法治好他的情毒,为自己换取自由身了。 若是和萧衍闹得太僵,她怕他到时候反悔。 那就得不偿失了。 “本王可以按你刚才所说的来。” 没想到他会妥协,听自己的安排,“真的?” “但你要保证音音的安危,不能让她出事。” 洛瑶嘴角扯出一抹诡秘莫测的笑,“我只保证她还能活着,别的就不敢保证。” 柳音音三番几次算计她,她能保住柳音音的小命,已经是最大的宽容。 “你不能故意针对她。”萧衍又说。 洛瑶不满沉了脸,“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保住她的小命,你若是再提别的要求,我可就要反悔了。” “你……” 萧衍不再多言,倏然移开了眼。 洛瑶提醒他,“做人要知足,不能一味地要求别人如何,我可不是你的手下。” “你最好不要让音音有任何闪失。” 萧衍留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 翌日一早,洛瑶离开了东街,骑上马径直出了锦州城,来到了约定的竹屋。 这次,她谨慎了许多,连院子都不进了。 “洛姑娘还不敢进来了?”屋内传出空灵的男声。 她双手抱胸朝院内大喊:“你这里到处机关重重,我可不敢再进去了。” 夜公子轻笑一声,“姑娘率直得可爱,我真是越来越欣赏姑娘了。” “可别,我受不起。” 没工夫和他说这些没用的,她直奔主题,“我答应离开锦州,周渊在哪里?还有你究竟要告诉我,关于我娘的什么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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