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瑶追出了好几条街,总算追上了那辆黑色马车。 马车行驶缓慢,就好像笼罩着一层黑色的光环,凡是遇上马车的行人不约而同自觉退让,似乎都不敢靠近它。 马车左右跟着两个随从打扮的男子,车上还有一个车夫,马车内有没有人,洛瑶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马车里有没有人,她都要跟上去看看。 她一路跟到城门前,此时的城门仍封锁着,马车难道想出城? 就在她疑惑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见状,她立即闪到一旁的小巷子躲好,悄悄探出身来继续盯着马车。 只见车夫跳下马车,一脸拘谨走向左边的随从。 “这位大爷,那个我……” 车夫的话还没说完,随从就拿出一锭金子递过去,车夫满心欢喜接过金子,接连道谢。 车夫走后,两个随从对视一眼,一人上了马车,一人则走向了看守城门的官差。 那人和官差说了几句话,城门就这样打开了,那人也上了马车,二人驾着马车飞快出了城门。 洛瑶立即追上去,刚好赶上城门重新关上。 守城的官差拦下她,“你是谁?谁让你来这里的?快回去!” 她没好气指着紧闭的城门,怒声质问:“那刚才出去的马车怎么回事?” 几个守卫对视一眼,看向她的眼神变了。 “你刚才都看到了?”其中一个守卫问。 “看到了,我现在也要出去,你们立即打开城门,放我出去。” 几个守卫同时沉默了。 方大人下令封锁城门,他们几个却背着方大人私自打开了城门,还放了人出去。 此事若是被方大人知道了,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守住这件事。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相继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目露凶光看着洛瑶。 洛瑶冷冷勾唇,“怎么?你们还想杀了我灭口不成?” “是你自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 呵! 可笑! 若不是她现在着急出去追那辆马车,她非得好好教这些守卫做人、做事。 她不耐烦沉下脸,冷声警告:“我现在没工夫和你们多说,赶紧打开城门放我出去。” 几个守卫不屑冷嗤一声,瞬间将她团团包围住。 “想出去,那就横着出去吧!” 话音落,守卫相继举起手中的长刀朝她砍去。 她敏捷躲开后,立即皱紧了眉头,“找死!” 她夺过第一个冲向她的守卫的刀,用刀背将剩下的几人打倒,踩在一人的胸口,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这人吓得身子僵直,不敢再动弹一下,战战兢兢看着她。 “大、大姐饶命。” 她用刀背拍了拍此人的脸,“就凭你们几个狗东西,也想杀我灭口?你们怎么想的?”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大姐饶命。” “我还有别的事,没工夫和你们在这里耗时间,咱们之间的账,等我们回来后慢慢算。” 说完,她抽下这人的腰带,把这人的手脚绑住。 紧接着又把剩下的几人都绑住。 绑好几个守卫,她刚打算出城,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站直身子回头看,看到方权带着人来了。 方权一眼就认出了她,小跑到她面前来,“洛大夫,这是怎么了?” “你来得正好,这些人就交给你了,把他们扣起来,等我回来后审问。” “啊?那……” 方权还想问些什么,洛瑶已经打开了城门,扬长而去。 方权疑惑收回视线,看向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守卫。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是怎么得罪那位姑奶奶了?” 听方权这样说,刚才得罪洛瑶的守卫顿时心凉了一大截,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不好惹的人。 洛瑶出了城门,运用轻功沿着车轴印追,追了一炷香的工夫,总算再次追上了那辆黑色马车。 看到马车后,她总算松了一口气,也放慢了速度。 马车颠簸了一下,车帘子掀起,她看到马车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从身形和衣着来看,马车里是个女子,还是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子。 女子背对着她这边,身子一直在动,大概是想挣脱身上的束缚。 这辆马车里为何还绑着一个女子? 女子又是谁? 就在此时,女子忽然转过脸来,竟是柳音音! 怎么会是柳音音!? 难道是柳音音上次自己跑了,又落入了夜公子手里? 夜公子想必是知道柳音音和萧衍的关系,绑了柳音音,是用来牵制萧衍的。 柳音音在夜公子的手里,萧衍一定会有所忌惮,她不能对萧衍抱太大的希望,还是要靠自己才行。 没有惊动马车,她继续跟着马车。 马车疾驰半晌,最后在一个小竹屋前停下。 随从刚把柳音音带下马车,一个空灵难辨雌雄的声音就从竹屋里传出来。 “既然都来了,就进屋喝杯茶吧!” 闻声,原本要带柳音音进屋的随从忽然警惕环顾四周,他们看了许久,也没发现洛瑶的踪迹。 这两个随从距离她稍微近些,都没发现她,竹屋里的人竟能轻易发现她,想必里面的人武功一定深不可测。 里面的人,会是夜公子吗? 来都来了,那就进屋一探究竟。 洛瑶也不藏着掖着了,从高处下落至竹屋前。 两个随从和柳音音看到了她,同时变了脸。 柳音音嘴巴被捂住了,说不出话,但那一双眼睛却在向洛瑶求救。 洛瑶没有看她,自顾自进了院子。 “我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下,竹屋的门就敞开了,一股劲风拂过她身边,她能感受到屋内的人的超强内力。 这样的人,若真是敌人,只会是个可怕的敌人。 “请进。” 洛瑶径直往里走,进入竹屋后,首先看到了一个超大的木质屏风,屏风后面有一个人影,应该就是和她说话的人。 竹屋内简约大方,桌椅茶具一一俱全,角落里甚至还有几盆绿植点缀,看得出来屋子的主人对住处的要求很高,即使是一个小竹屋,也格外别致。 “请坐。”屏风后面的人说。 洛瑶在屏风这端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饮尽杯中的茶后,她笑着称赞道:“好茶!不知怎样的人才能拥有这样的好茶?” 屏风后面传出一声轻笑,紧接着响起一个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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