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登也不明白母亲要单独和洛瑶说什么,困惑的同时心里隐隐还有一些担忧。 母亲的身子才恢复几日,他可不希望母亲再次被气倒。 “苏哥哥?你在想什么?”宋涟漪又问。 苏登回过神来,“没什么,我们耐心等等吧!” “哦。” 宋涟漪知道苏登也在担心,他只是嘴上不说,他不说,她也就不问了。 前厅,洛瑶坐在左侧的位置,苏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正一言不发端详着她。 她被苏老夫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口,“老夫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您一直这样盯着我看,我心里发毛。” 苏老夫人冷哼着移开视线,“你和你母亲一点都不像。” “您还认识我母亲?” “见过一次就能让老身终身难忘。” 洛瑶微微挑眉,好奇追问:“我娘做了什么事,让您这般念念不忘?” 苏老夫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把话题转移到了洛振铭身上,“老身至今都想不明白,你母亲为何会嫁给你父亲那种人,那种人根本就配不上你母亲。” 苏老夫人甚至连洛振铭的名字都不愿提起,言语中只是称呼他为“那种人”,可见她很厌恶洛振铭。 “其实我和老夫人的想法一样,我也不明白我娘为何会嫁给我爹。” “哦?你不喜欢你爹?”苏老夫人似是来了兴致,满脸好奇看着她。 “老夫人怕是不知道我家的情况吧!” 顿了顿,她继续说:“我爹瞒着我娘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很多年,我娘离世后,他就迫不及待把外室母女接回家,外室当家,我这个原配夫人生下的孩子,自然就成了眼中钉,您觉得我在洛家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你在洛家竟过成了这般?” 苏老夫人有些吃惊,不敢相信蓝沁的女儿活成了这样,倒是丝毫不怀疑洛振铭会这样对自己的妻女。 她冷哼道:“洛振铭那种小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我丝毫不觉得奇怪。” 从苏老夫人提到洛振铭时的态度来看,苏家和洛家的恩怨,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我有一事不明,还请苏老夫人告知。”洛瑶道。 苏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幽幽开口,“你是想问我们家离开平都,在半路上遭遇的那场截杀是怎么回事吧?” “嗯。” 苏老夫人回忆起当年的事,眸色瞬间就暗沉了下去。 “我们苏家当年遭遇的截杀,与你母亲无关,是你爹的外室找人干的。” “什么?” 洛瑶一脸震惊。 “老身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此事,就连阿登都以为是洛夫人,也就是你母亲派人截杀我们的。 其实真正要对我们下手的人,是洛振铭和他的外室,我也是后来见到你母亲,隐隐从你母亲的言语中得知的。” 洛瑶又是一惊,“您的意思是,在你们遭遇截杀后,我娘还专程来见过你们?” 苏老夫人点头,“我家老爷虽说是辞去了军中职务,带着一家老小来了锦州,但曾为西临立过功劳都还在那里,若我们都知道是谁要害我们,我们又岂会轻易放过他? 是你母亲来锦州见了我们夫妻,她说她会拿出一大笔银子交给军营,就当是犒赏一直辛苦保家卫国的将士们,条件就是我们苏家不能追究洛振铭和外室截杀的事。 我家老爷为了军中的将士们,不惜和丞相闹翻,最后还闹得辞去军中职务的下场,自然是无法拒绝你母亲的提议。” 蓝沁那时就知道,洛振铭在外面养了外室。 并且,还知道洛振铭和外室的所作所为,还专程为了洛振铭和外室,来锦州找苏家谈判。 蓝沁当时究竟在想什么? 她为什么要帮洛振铭和外室? “老身当时就问你母亲,为何不仅不在意洛振铭养外室,并且还主动出面帮他们,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娘怎么说?”洛瑶急忙追问。 “你娘说这是她欠洛振铭的,别的就不肯再多说了。” 蓝沁究竟欠了洛振铭什么? 蓝沁和洛振铭之间,越来越扑朔迷离,蓝沁身上藏着太多她未知的秘密。 见她不说话,苏老夫人面露疑惑道:“这么多年来,老身始终没想明白,你母亲当年为何要帮那对狗男女。” 别说苏老夫人想不明白,就是她也想不明白。 蓝沁那次若不出面,苏家肯定不会放过洛振铭二人,就算她舍不得洛振铭丧命,借机除掉外室也好。 她不仅没有除掉他们的心思,甚至还保下了二人的性命。 洛瑶着实想不明白,蓝沁自己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若你母亲泉下有知,知道他们这样对你,怕是早就后悔当初保下他们了。”苏老夫人忍不住感慨道。 洛瑶轻笑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只能祈祷多找到一些和蓝沁有交集的人,找到蓝沁离世的真正原因。 关于蓝沁和洛振铭之间的事,只能回平都后,再追问洛振铭和舒青了。 “老身知道自己和阿登能康复都是你的功劳,念在你救过我们母子的份上,老身可以暂时同意阿登帮你,不过这件事后,我们两家就再无瓜葛,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们苏家。”苏老夫人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好。” 当年苏家确实遭了洛振铭和舒青的毒手,苏家恨洛家的每一个人都是无可厚非的。 苏老夫人能答应苏登帮助她,已经是很难得了,她不能再要求别的。 “我该说的话都说了,你去找阿登吧!” “好,那晚辈先告辞了。” 说完,洛瑶起身朝苏老夫人微微颔首,便转身往外走。 她往外走的同时,衣诀翻飞一块玉佩露在外面,落入苏老夫人的视线。 苏老夫人目不转睛盯着那块玉佩,倏然起身喊住她,“你等等!” “老夫人还有事?”洛瑶停下脚步,疑惑回头看向苏老夫人。 苏老夫人指着她腰间的玉佩,“这块玉佩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吧?” 她欣喜低头看向玉佩,问:“您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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