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了阿英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做出这样的动作。 管家激动回头看着阿英,“阿英,你……” 阿英没有说话,只是睁圆了双目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向他传达,她想要最后再试一试。 不能说话,不能活动身子,成为半死不活的人这么久,阿英也不愿意这样活下去,不想继续拖累他。 “你是不是也想试试?”管家问。 阿英微微眨了眨眼睛,似是在肯定回应他。 “阿英。” 管家激动抱住了阿英。 这一刻,什么失望不失望的,他统统都不在乎了,只要还有治好阿英的一丝希望,他都愿意尝试。 洛瑶和萧衍对视一眼,二人什么话也没说,安安静静等着管家。m.biqubao.com 半晌,管家起身看向洛瑶,“我愿意让你尝试。” 他心里很清楚,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宴席。 洛瑶不会平白无故帮他,他既然决定了接受她的帮助,那就要付出相应的报酬。 “好。” 没了管家的阻难,洛瑶走到阿英身边,为阿英诊脉,检查身体。 半晌,她收回了手,又回头看向管家。 “如何?” “先出去说吧!” “嗯。” 管家柔声对阿英说:“你乖乖在屋子里等我,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就跟着洛瑶和萧衍走出了屋子。 站在屋外,他主动开口,“你想跟我说什么?” “说说阿英这样多久了,为何会变成这样吧!”洛瑶问。 管家开始回忆起很久之前的事,“阿英是我的妻子,五年前,她外出做事,一直到天黑都没回来,我实在不放心就出去找她,这才知道她遇到了山贼,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抢走,人还被打晕了,我把她带回来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除了不能说话,不能动弹之外,还有别的不舒服的症状吗?”洛瑶问。 “没有。” 管家没有丝毫迟疑,很肯定回答她。 “你确定?” 管家坚定点头,“从她出事后,就一直是我在照顾她,没人比我更清楚她的情况了,我肯定不会弄错的。” 她自然相信管家不会弄错,可是…… 萧衍看出她有隐瞒,问:“你是不是看出些什么来了?” “嗯。” 管家急忙追问:“你看出什么来了?是不是有法子能治好阿英?” “算是吧!” “真的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管家一时有些恍惚。 这些年,他为阿英请了无数个大夫来,每个大夫的说辞都不一样,但大致总结下来,都是没办法,治不好,情况不明等。 渐渐地,他都对治好阿英不抱希望了。 但那又如何呢? 只要阿英还在他身边,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管家激动道:“只要洛大夫能治好阿英,往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洛瑶托腮沉思了片刻,道:“想治好她,说难也不难,说不难也不难,就是有些麻烦。” “需要我做些什么,你尽管说。” 其实也不需要管家做些什么,一切都只能靠她来解决。 但她还是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去做。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管家彻底急眼了,“洛大夫,你有话就直说,我承受得住的。” “其实也没什么。”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管家有些糊涂了,“那你这是……” 别说管家糊涂了,就连一旁的萧衍也糊涂了。 她自己亲口说能治好阿英的病,但态度又模棱两可,没一句确定的话。 她到底想表达什么? 瞥了管家一眼,萧衍出声,“你先进去照看阿英吧!我们先商量商量。” “好。” 只要他们能治好阿英就行,对于他们说的话,管家唯有言听计从。 管家刚进屋,萧衍就忍不住开口了。 “你到底能不能治好人家?能治好就治,可别说一些态度不明的话吊着人家。” 他也是一个常年被病痛折磨的病人,很能理解管家的心思。 洛瑶抬眼,“你知道阿英的脉象如何?” “我又不是大夫,我如何知晓。” “一切正常。” 萧衍疑惑皱了皱眉头,“正常?” 他此刻好像有些不理解“正常”两个字的含义了。 “你说的正常,是我想的那个正常吗?” 洛瑶坚定点头。 “你这话什么意思?” 洛瑶没有回答他,若有所思道:“我需要验证自己的猜测。” 说完,她返回了屋内。 管家已经把洛瑶能治好阿英的事,告诉了阿英,此刻正高兴和阿英说话。 洛瑶进屋看到了这一幕,就能看出管家对阿英的感情很深厚。 也是,若非感情深厚的人,又如何能照顾五年呢? 她倒是有些羡慕阿英,能在这种时候遇到一个不离不弃的男人。 管家注意到他们进来了,急忙转身看向他们,“洛大夫要开始为阿英医治了吗?” “我想单独和阿英说几句话。” 管家有些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阿英不能说话,你怕是很难和她沟通,你若是还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我吧!我这些年……” “我只想和阿英沟通。” 洛瑶打断了管家,目光坚定看着阿英。 “那……” 管家犹豫了片刻,回头对阿英说:“那我先出去了,我就在门口守着,半柱香后我就进来。” 说完,管家就跟着萧衍离开了房间。 管家似乎有些不放心阿英和洛瑶单独待在一起,一直从门缝看着里面的洛瑶和阿英。 萧衍在他背后轻咳一声,“你放心吧!她说有办法,就一定会有办法的,你不用太担心。” “好。” 说完,他不放心看了里面一眼,离门远了一些。 洛瑶先是打量了阿英一眼,这才走近阿英。 走近后,她又将阿英又打量了一遍,站在那里,却还是没说话。 阿英的呼吸变得有些凌乱,似乎有些紧张了。 洛瑶是习武的人,能清楚听出阿英的呼吸乱了。 她深吸一口气,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装了五年的病,你应该很辛苦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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