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轻咳了几声,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才回话,“多谢这位小姐关心,小人没事。” 顿了顿,管家又说:“二位跟小人进来吧!” “有劳了。” 管家推开门,把二人带进屋。 屋内光线依旧昏暗,他上前走到一个人身边,小声和那人说了几句话,又返回到他们身边。 “老爷让你们过去。” 话音落,管家就转身离开了屋子,并且把房门关上,房间更暗了。 洛瑶和楚麟对视一眼,洛瑶刚要迈出步子,就见楚麟抢先她走过去。 那人背对着他们,坐在窗棂前的软塌上,楚麟走过去后,便主动开口打招呼。 “钱兄。” 那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有气无力看向楚麟。 二人看到一张消瘦、惨白的脸庞,无神的双眼,整个人宛若丢了魂儿一样。 楚麟微微皱眉,问:“钱兄怎么变成这样了?” 钱大海认出了他来,红着眼眶对他伸出手,“楚老板,是你来了,你是来救我的吗?救救我。” “钱兄究竟发生了什么?” 钱大海幽幽轻叹一声,有气无力开口,“报应啊,都是报应。” 洛瑶从进屋开始,就没主动说过话,视线却一直落在钱大海身上。 钱大海表现出来的症状很奇怪,若想弄清楚他的身体情况,怕是只能诊脉了。 “钱兄何出此言?”楚麟问。 “都怪我啊……”楚麟开始说起府内之前发生的事。 半年前,他因为贪心,从外邦一个部落小族那里购买了一批药材。 药材比市面上的价格低许多,他确实赚了不少钱。 可就在他沾沾自喜时,府上负责看管药材的下人忽然得了一种怪病,开始半夜咬人。 起初,他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把这个下人赶出府。 谁知,这个下人半夜又回了府上,还在继续咬人。 等他察觉事态严重时,府上大半的人都被咬了,这些人甚至还出去咬别人。 很快,整条东街都沦陷了。 方权为了遏制事态的发展,就下令封锁了整条东街,表面上说是请了大夫为他们医治,可大夫们根本就无计可施。 他们只能等死。 “药材?”洛瑶疑惑转头看向楚麟。 “之前和一个朋友合作,我在平都开了一家药铺,药材就是从钱兄这里采买的。”楚麟如实道。 “你说什么?” 如果真的是药材出了问题,那些被卖去平都的药材,很有可能也会让平都的百姓们病变。 那她就好心办了坏事。 楚麟眉心紧皱,脸色大变,和洛瑶想到了一起。 “那些药材在哪里?”洛瑶急忙问。 “还在库房。”钱大海喘了一口气,继续说:“开始我也没想到是药材的问题,后来看守药材的人接连出事,我就猜测这个药材有问题,就把药材锁在了库房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它们。” “你做得对。” 想了想,洛瑶又问:“你说方权为你们请了大夫,那请来的大夫在哪里?” “我们府上确实有一个姓周的大夫,不过我自己都成这样了,哪里还顾得过来什么大夫,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那……” “咳咳——” 洛瑶的话还没问完,钱大海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原本惨白的脸咳得通红,肺都好像咳到了嗓子眼儿一样。 见他这般难受,洛瑶没有继续问。 楚麟略显担忧看着他,“钱兄,你没事吧?” 见他这样,楚麟的心里有一丝歉疚。 若不是自己急着要药材开药铺,兴许他就不会贪这个便宜,和来历不明的外邦小族合作了。biqubao.com 钱大海摆摆手,“我、我也就这样了,你们快走吧!晚上千万不要留在这里。你们最好尽快离开东街,千万不要撞上这里的人,不要再来了。” 他们现在已经被困在东街,街口有官府的人看守。 除非东街的人都安然无恙了,否则,他们怕是很难离开这里了。 再者,她身为大夫,岂能看到病人不管。 她走近钱大海,“我也是大夫,你方便让我为你诊脉吗?” 闻言,钱大海无神的眼底瞬间闪烁起光芒,“你是方大人为我们请来的大夫?” “我是楚老板为你请来的大夫。” 楚麟附和点头。 “好,我相信楚老板。”钱大海道。 洛瑶上前为钱大海诊脉,不多时就收回了手。 这个脉象…… 钱大海和楚麟都看着他,楚麟抢先问:“如何?” “他的脉象是中毒。” “中毒?”钱大海面露震惊。 楚麟:“中的什么毒?” 她摇摇头,“只能看出是中毒,中的什么毒却不好说。” “那我还有救吗?” “我尽量试试。” “有劳大夫,谢谢大夫了。”钱大海一个劲儿道谢。 看到钱大海脸上的疲倦,洛瑶转头和楚麟说:“让钱老板休息吧!我们出去看看。” “好。” 楚麟看向钱大海,“钱兄好生歇息,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的。” “谢谢楚老板。” 洛瑶和楚麟从钱大海的房间退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守在不远处的管家。 对比管家和钱大海的病症,钱大海要轻得多。 到底是不差钱的主人,只要肯用药维持,短期内不会丧命。 小豆子爹娘之所以丧命,也是因为穷,买不起药来维持性命。 她有些唏嘘。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楚麟问。 “先看看库房的药,还要找到周渊。” 楚麟微微点头,“我已经让随风也出去打听了,咱们今日就看看钱家的情况吧。” “嗯。” 二人一齐走向管家。 走出去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一脸好奇转头看着楚麟。 楚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冲她尴尬笑笑,“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好像不管我要做什么,你都能抢先一步帮我,你就好像一颗围绕着我的福星。” 楚麟似是松了一口气,一脸平和的笑容,“说明我们有缘。” 洛瑶忽然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我每次见到你,都觉得很亲切,我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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