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谢晚舟应了约。 秦巧巧跟大嫂夏梦春,早早地来到月明楼。 朱文景原本不放心,非要跟着一起来,说是在隔壁的厢房跟旧同僚喝杯酒等着她。 秦巧巧、拒绝了,她可不想谢晚舟多想,或者是中了她的计谋。 无奈之下,朱文景派燕子和南雁跟着她,燕子跟着进了厢房,南雁就在月明楼对面的茶楼盯梢。 她不知道的是,月明楼周围还安排了各种暗卫。 他是怕巧巧说他过分担心她的暗卫,要不然他能带上弓箭手。 自从巧巧怀了身孕,朱文景便不放心自己不在身边的时候,让她出门。 可以说是王妃怀孕,王爷草木皆兵。 但他也清楚,自从他推却了公务不再插手朝廷之事后,从前想要除掉他的人,又在蠢蠢欲动。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所以,在月明楼百米外的茶馆喝了杯茶之后,朱文景还是没忍住,悄悄带着人,在秦巧巧所在的厢房隔壁,请邀请秦家三公子秦子修喝茶。 “妹夫,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些,在京城之中,光天化日之下,不会有人对王妃下手吧?”秦子修道,“我还跟同僚约好去吃酒的。” “我不是你的旧同僚吗?”朱文景低声道,“我今日也是想问问这几日朝中上下的大小事务,权当是解闷儿。” “那行吧,这点我在行,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是我这几年为了秦家练就的一身本事。”秦子修往前凑了凑,“那我就先从贺孟鉴说起,然后是兵部,户部……” …… 隔壁厢房。 谢晚舟落落大方地跟夏梦春见了礼,寒暄了几句,还给夏梦春带了见面礼。 一幅很昂贵的名家字画,夏梦春受宠若惊,瞬间有种被收买的错觉。 秦巧巧暗自心想,不愧是谢晚舟,拿捏人这方面,很少有人比得过她。 “以前没怎么见过姐姐,只知道姐姐也是书香门弟,对字画茶道颇为精通,还对衣裳样式颇有研究。”谢晚舟毫不吝啬地称赞道,“今日一见,夏姐姐真是才貌双绝,言谈举止让人不由心生亲昵之感。” “今后就算做不成妯娌,我们之间也要常来往啊。” 夏梦春的笑容一滞,不由看了眼秦巧巧。 “此话何意,亲事都定下了,怎么会做好不成妯娌呢,难不成还有变数不成?” 这可不是小事。 谢晚舟的确是人中龙凤但作为女子,她曾经对朱文景非嫁不可的决定,和后来嫁给夜霜明安稳了不到半年就和离,这样的女人太不安分。 还买进门呢,她这样说是将来还要和离不成? 夏梦春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不禁有些诧异,“妹妹千万可别开这样的玩笑,怪吓人的。” 果然,谢晚舟微微叹了口气。 秦巧巧便知道,谢晚舟是有备而来的。 她真是个隐藏的戏精高手。 她倒是想要看看,谢晚舟今日要如何拉拢夏梦春。 “姐姐有所不知,最近因为我跟三公子订婚仓促的事情,有很多传闻,甚至有人说我是为了利用秦家的势力,才要嫁给三公子的。” 谢晚舟神情淡淡的,“还有更难听的,我家丫鬟去街上买菜的时候不小心听到。其实这不算什么,最让我担心的是,如今传言,最上面那位对我们两家联姻的事极不看好,可能会有变故。” 说到这儿,谢晚舟满脸难过。 “我也不知道这样的传闻是真是假,但谢家跟秦家想联手,的确会引人遐想……” 后面她说了什么,秦巧巧已经听不清了,她只知道,谢晚舟这是在铺垫什么。 就算以后这门亲事黄了,还有皇上那边的借口。 真是好漂亮的一招,不愧是老狐狸家的女儿。 这也是谢俞在背后操作吗? 那他们来这招,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忽然越来越期待,谢晚舟到底会不会嫁给三哥。 也不知道三哥有没有怀疑,私下里调查谢晚舟的动作。 不过听着谢晚舟滴水不漏,还带着几分心机几分谋算和几分真诚的演技,秦巧巧觉得这茶喝得挺有意思的。 不过她没有直接喝,一旁的样子会提前试毒,自己喝一杯再让秦巧巧喝。 秦巧巧自己也留了心眼,每一杯都要凑到鼻子前面细细地闻一闻。 有些毒是常人察觉不到的,只对孕妇管用。 自从上次的事儿之后,秦巧巧已经不再相信谢晚舟的鬼话了,她越是想澄清什么,那就什么事儿越容易是真的。 搞不好谢晚舟是最容不下,她肚子里这个孩子的人,她不得不防。 每一道菜每一道点心,她都会慢条斯理地品尝。 就在她松了口气,觉得今日就是单纯的会面之时,外面走廊上传来了说话声。 还有些熟悉。 “我找谢姑娘有事,托人打听到她在这里,还请公子让我进去。” 这声音,怎么像那个花魁虞姬的? 秦巧巧不由看向谢晚舟,似笑非笑道,“看来谢姑娘光交好友,跟花魁的关系匪浅啊,果真是不拘小节,交友不会在乎身份地位,只在乎投不投机?” 谢晚舟仿佛没有听出她的暗讽,起身对夏梦春解释道,“对不住姐姐,我没想到这位花魁为了见我,竟然找到了这里。我出去看看,还请姐姐见谅。” 夏梦春还不知道虞姬的身份,不由开口道,“既然是姑娘,不如请进来坐下说话,我们不会介意的。” 秦巧巧笑了,心想待会儿大嫂肯定会介意的。 夏梦春是看着很好说话,其实家教森严,对老一辈教导的规矩十分遵守的人。 若是知道谢晚舟跟花魁来往,还是前些日子纠缠朱文景的女子,她肯定会翻脸。 所以,秦巧巧没有阻拦,淡淡地看着花魁进来。 “原来谢姑娘在会客,”虞姬看到了秦巧巧,连忙欠身行礼,“虞姬见过王妃。” “这位是秦家大公子的妻子,夏家二小姐。”谢晚舟笑着介绍,“夏姐姐,这位是抱月楼的花魁,虞姬。” 果然,夏梦春的眸光闪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起身还礼,“久仰久仰,抱月楼的花魁果然名不虚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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