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景的事情,秦巧巧很少过问。 “你去忙吧,我看着孩子们玩。” 朱文景点头,“想要糖葫芦吗?” “嗯,”秦巧巧笑道,“你可以扛着糖葫芦树回来,咱们家现在爱吃糖葫芦的人不少。” “好,依你。”说着,朱文景凑到她耳边,用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晚上等我。” “……”蓦地,秦巧巧的耳尖红透。 算得上是老夫妻了,这句话什么意思,秦巧巧很清楚。 她抬手打了下他的手臂,“回来再说。” 朱文景坚持,“不许再放我鸽子。” “……”秦巧巧心虚地环顾四周,“青天白日的你注意点。” “我们是夫妻,别人又不知道。”朱文景一本正经道,“我甚是想念夫人……” 话没说完,秦巧巧抬手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还知道了,不许多说。” 朱文景心满意足地勾唇,顺势吻了吻她的手心,“等我回来。”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离去。 秦巧巧低着头,平复了一下心绪,免得被人看出来她脸红了。 不多时,大嫂夏梦春牵着孩子来了。 孩子们由丫鬟照看,她们俩坐在凉亭内说话。 “大嫂在边关很习惯吧,你们当初在路上危险吗,有没有后悔当初走得这么匆忙?” 夏梦春剥开葡萄皮,“怎么会后悔,庆幸还来不及,幸亏听了你们的话,要不然我们现在是死死活都难说。” 她摊开双手,指了指手心的茧子。 “不过在边关,的确很不一样,那里的风土人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跟书本上的也完全不同,虽说空气干燥了些,刚去的那几日嘴巴干裂,孩子也无精打采的。” 说着,夏梦春笑了起来,“说起来,我们还专门去了张家庄子一趟,那里的院子很漂亮,土房土墙看着有些荒凉,但冬暖夏凉,我们住了几日。” 秦巧巧好奇,“怎么没跟我说?” “你大哥不让说,说是怕你难过,引起你的伤心事。” 夏梦春低着头,“跟庄子上的人聊了些,我们才知道你从前过得很不好,你一开始对三个孩子并不好,年纪轻轻就当了后娘守了寡……” 秦巧巧笑道,“都过去了,我都忘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你跟大哥还替我难过,其实当初一直过惯了苦日子,也不觉得苦。” “我其实并不怪他们,若不是他们,说不定我早就卖到别的地方,靠卖笑活着,我很庆幸娘家人收留了我。” 秦巧巧安慰她,“一切自有安排,现在我很知足很幸福,能够过得富足安稳多好。” 夏梦春点点头,“巧巧说得对,至少你回来了,娘的心病也算是除掉了。” 她们又聊起京城各家的趣事,还有夏梦春不在的这段时间,朝中的各种动荡。 之后,她们的话题绕到了谢晚舟身上。 “大嫂,你觉得谢晚舟这个人怎么样?” 夏梦春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她犹豫片刻,“其实我见她的次数并不多,都是在远处看着她被各家千金簇拥着,说着她将来会嫁给哪家公子的话。” “但有件事情,我记得特别清楚。”夏梦春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偶然在上茅房的时候,我听到她跟丫鬟抱怨秦家人木讷蠢笨,前两年她是看不上秦家的,总觉得我们将门之人粗鲁大条。” 她有些感慨,“没想到从边关回来,竟然得知老三跟谢家姑娘定亲的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而且,据我所知,谢俞那个老狐狸老谋深算,朝中大臣对他多有忌惮,我担心这是个圈套,他们并不想跟我们秦家结为秦家,而是想利用秦家达到什么目的。” 夏梦春有些忐忑,“这话我跟你说,千万别让三弟知道,他或许已经对谢晚舟上心了。毕竟这京城之中,没有人能不对谢家姑娘动心的,她才貌双绝,无论走到哪里,总是打扮得让人一眼就移不开视线,她的眼睛很是好看,有种摄人心魄的感觉,没有几个年轻公子能不脸红心跳的。” 这倒是,秦巧巧知道,今日三哥还会去见谢晚舟。 她让流风流影盯着,发现他们每隔一日就会去酒楼的包厢见面。 谁家还未成亲的男女,会私下里如此频繁地见面。 若说谢晚舟没有别的目的,狗都不信。 但是现在,她不能对大嫂说,免得她担心。 “依我看,其实三哥也不差,万一谢晚舟真的对三哥动心了也不一定。谢晚舟毕竟是富家千金,她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改嫁。” “希望将来谢晚舟嫁到府上来,三个能够俘获她的芳心,让她站在我们秦家这边。” 秦巧巧压低声音,“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要不要邀请谢姑娘去寺庙烧香祈福?” 夏梦春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大哥也觉得这门亲事颇有蹊跷,让我当面试试她的心意。” 秦巧巧点头,“那就明日吧,大嫂写了帖子让人送去谢府,不然我们之间已经有了误会,她并不一定前来赴约。” “嗯,我回去就写。” 傍晚,朱文景从外面回来,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换了身衣裳,简单的沐浴之后,才来到秦巧巧的身边。 他将糖葫芦递给她,温热的掌心轻轻地覆在她的肚子上,“能感受到孩子的心跳吗?” “快了,大夫说三个月就能感受到孩子动来动去的了,我估计……”秦巧巧不由瞪大眼睛,“他刚刚踢了我一下,你感受到了吗?” 朱文景亲了亲她的耳朵,“嗯,感受到了,小家伙很有劲嘛。” 秦巧巧激动不已,不由挣扎着要坐起来。 “让我靠在你身上,再试试,我感觉孩子不喜欢我侧身躺着,虽然我喜欢侧着躺……”她的肚子再次被踢了一下,秦巧巧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真的能踢我了,他是不是能听到我们说话?” 朱文景在她身后垫了几个枕头和被子,将脑袋贴在她的肚子上。 “应该能听到,只是不一定听得懂,毕竟他太小了,耳朵长了没有还很难说。” 秦巧巧拍了拍他的脑袋,“瞎说,都会踢人了,怎么可能没长耳朵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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