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莺率先离开了秦府。 临走之前,拜别了朱文景。 “巧巧跟晚莺相聊甚欢,她向来都是面无表情的,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她竟然红了眼眶?” 朱文景笑道,“你很喜欢她?” “没错,我很欣赏她,若是以后能交个这样厉害的女子做朋友,在京城的日子有趣多了。” 朱文景牵起她的手,“最近待在府上不出门,憋坏了吧,今日本王陪你上街逛逛?” 秦巧巧双眼放光,“真的吗?” “我岂会骗你?” 秦巧巧瞬间起身,“我去换套衣服。” 一盏茶的功夫后,她便换了身宽松的衣裳,简单描了眉毛便拉着朱文景出门了。 她都好些日子没有出门了,对于一个现代女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坐牢。 若不是怕被大家批评,她甚至上骑马。 不过,或许是她胎位偏低,骑马可能不舒服。 坐在马车上,朱文景握住了手。 “你想回金城吗?” 看到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她便知道,此人又在担心她待在京城不开心了。 “那你想回金城吗?” 朱文景点头,“想,但是我现在走不开,今年肯定没法回去。之前我想着送你回金城,可是后来一想,去了反而我会不放心。” “我已经写了信,让人护送小宝他们入京,待在你身边,可好?” “当然好啊,他们来到京城也能见见世面,在京城读书最好不过。不过,现在入京安全吗?” 朱文景微微摇头,“但在京城也不安全,与其两头受气,不如让他们悄然入京,在我眼皮子底下好照看,你觉得呢?” 秦巧巧亲了亲他的脸颊,“好,多谢夫君,还是你想得周到。” 朱文景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开心就好,我现在每日都在忙,时常会忽略你的心情,据说怀有身孕的女人会胡思乱想。” 秦巧巧笑了,“有时候是有些烦躁,但你既然能想到这一点,就算是会胡思乱想,我也会慢慢想通。” “我们待会儿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一顿,可好?” 朱文景揽住她的腰,“当然。” 说着,他便吻了上来。 秦巧巧要躲,被他按住了后脑勺。 “巧巧,你最近怎么不愿意与我亲吻,我们算是新婚夫妻,怎么你就开始嫌弃我了?” 秦巧巧失笑,“不是嫌弃,就是没有欲望,可能跟怀孕有关。” 朱文景捏住她的下巴,神情不满。 “还记得我们当初在张家庄子上的日子吗,其实,老早我就想亲你了。” “……”秦巧巧的眼珠子转了转,“你个流氓。” “情之所起一往而深,我从未遇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子,一见倾心怎么就流氓了,这是心之所向,人之常情。” 说到这儿,他将人搂到怀里。 “最近好累,朝廷的事大大小小,等着本王处理的数不胜数。不是没人替我分担,而是没人替我分担,朝中局势不稳,文武百官因为亲王们的蠢蠢欲动,波涛暗涌,稍有不慎便会土崩瓦解,朝堂便是另一番景象。” “如果玉竹真的是朱崇礼,那他真是聪明人,早知道这么一个烂摊子,我就不跟他争了。不过好像由不得我,他竟然敢用你来威胁我,他死得不冤。” 秦巧巧不由好笑。 “那你怎么没杀了他?” 朱文景勾唇,“他现在的身份挺有用,杀了岂不是可惜?” “那个人神神秘秘,他能出现在明处,我若是杀了他,将来他换个身份又屁跑到你身边,我岂不是寝食难安?” 秦巧巧揉了揉他的脸颊,“他怎么可能对我那么执着,我又不是他的攻略目标……” 对啊,既然她不是他的攻略目标,他为何会三番五次地出现在她面前。 他的谎言张口就来,她怎么就那么轻信了呢。 如今那些香味,会不会是他的手笔? 如果真的像朱文景所说的那样,如今的朱崇礼可以随时换个身份攻略她,那他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是拆散他们,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玉竹可以换身份,下次出现在她身边的人物,她是不是该警惕慎重? 虽然有些杞人忧天,但那个人是朱崇礼啊。 他之前让她的脑细胞大面积死亡,让她怀疑人生的时候,若不是他自己改变了策略,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她闭上眼睛,“不会的,他应该不会那么闲。” 朱文景亲吻了她的额头,“好了,不想那么多,我们去街上看看,散散心,不要乱想。” “嗯,我想买个好看的手链,一直没有去京城的金玉楼看看呢。” 朱文景好奇,“你想去金玉楼?想买什么,本王差点忘了,女孩子是喜欢玉器的,是我的失职,今日多买些。”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就想花钱。” “好,本王的银子就是为了给你花的,要不然这些年我就白攒了。”朱文景牵着她的手,“你不是说过,你们那个时代的人,男人负责赚钱养家,女人负责貌美如花,你喜欢什么,都买回家。” 果然男人的甜言蜜语,就是好听。 她的心情瞬间敞亮了。 在路边买了两串糖葫芦之后,他们便径直来到金玉楼。 其实,秦巧巧来金玉楼,不是为了买东西,只是想来看看,长长见识。 太贵重的玉器,她买来也不敢把玩。 那东西易碎,她还是觉得金子耐造。 她果然是个俗人。 可是,刚走进金玉楼的二楼,她一眼便看中了摆在桌上的玉镯。 虽然她不懂玉器,也不懂什么种水不种水的,但这个紫玉镯子,水一样的玉镯里面飘着嫩嫩的紫色,让人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这个镯子……” “这个镯子本小姐已经买下了,王妃若是想看,那边还有不少。” 说话之人,正是谢晚舟。 秦巧巧淡淡地看向她,发现才多久没见,谢晚舟已经换了个人似的。 她的身边站着个白面书生一样的男子,看她的发型,他们已经成婚了。 她不由看向朱文景。 谢晚舟大婚,她怎么不知道? “我家王妃喜欢,不知可否割爱?”朱文景淡淡开口,“多少银子本王都愿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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