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我的日子似乎也变得格外宁静,不过许女士一家人倒是经常换着人来找我。 陈先生和陈枫来的最多,每次来都要带上一大堆礼物,各种各样昂贵的补品,奶奶从最开始对他们的不冷不热,到后来也难以维持冷淡。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来的次数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有了缓和。 许女士偶尔也会来,但不知为何,妈妈只要看见她,就会很排斥,我后来也和妈妈聊过,但妈妈没有给出什么答复。 她平时就不爱说话,得不到答案,我只能一个人想,后来还是奶奶给我提了醒。 “其实你和许女士,有些像。” “像吗?” 我摸了摸脸颊,其实还真没有注意过这方面。 奶奶点头,“像,你们两个的眼睛生的很像,但性格不同,气质不同,许女士平日里会化妆,你不会,所以看起来并不明显。” 可最近许女士因为生病的缘故一直都是素面朝天,于是眼睛的那份相像,就显现出来了。 我托着腮,看着手机上倒映出自己的模样,五官精致,脸儿小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奶奶提醒我的缘故,我越看越觉得自己和许女士,是有相像之处的。 不仅是眼睛,嘴巴也有点相似。 从前怎么没发现呢? “因为你从前没有那方面想啊。” 我不知不觉说出了心里话,奶奶为我解答。 我深觉有道理。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来自于医院的一通电话。 “您是何欢吗?” “我是。” “您的父亲何志勇,一直都在我们医院住着,他的情况不太好,希望您能尽快来医院一趟。” “他怎么了?” 不是一直在医院里躺着吗? “还是尽快来一趟吧,另外让你的家人准备一下后事。” 我猛然起身,连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都不知道。 “怎么了?”奶奶问。 “医院说,何志勇,可能不行了。” 奶奶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缓缓露出一个苦笑,“都是命,他早些年做了那么多错事,如今落得这个样子,也不过是遭到报应。” 话是这样说,可奶奶到底还是为这件事情上了心,她表面装的平静,可我与奶奶相依为命多年,怎么会不了解奶奶隐藏在内心之下的汹涌。 “奶奶,我们去医院看看他吧。” 奶奶正在摘豆角,闻言顿了顿,反应慢了半拍的说,“我就不去了吧,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我早就不把他当儿子看了。” 我挽着我奶奶的手臂,将他手里快要被捏烂的豆角救出来,“如果奶奶是为了我,其实没必要,他对我怎样,和您是他的母亲,不冲突。” 毕竟是奶奶的儿子,奶奶想要去见他最后一面,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奶奶却摇摇头。 “不去了,上次你不是和我说他现在是植物人吗?我去了他也看不见,说什么他也听不到……”奶奶抿了抿唇,低头揉了揉眼角,“早些时候看他执迷不悟,不务正业,心里就想着这样的儿子还不如死了算了,让人省心。” 奶奶声音有些沙哑。 “不过真到了这一天,还真是挺让人意外的。” “奶奶……” 奶奶最后还是没有去看何志勇,用奶奶的话说,她的儿子早在家人赌博的那一天就已经去世了。 医院又给我打来电话,但我也没有过去,如果没有那一刀,我想我现在还是会去看他的。 毕竟他也曾养育过我。 但再多的恩情都在那一刀里消耗殆尽了。 我是在第二天傍晚发现奶奶病了,她没有出来吃晚饭,我去房间里看她,发现奶奶躺在床上,脸色泛红。 身上的温度滚烫,我连忙叫车将奶奶送到医院,后来医生的话将我吓出了一身冷汗的同时也觉得庆幸。 “老人家血压很高,高烧不退,幸好来医院来的及时,如果在家里今天晚上都会婊的过去。” 我心头一阵发冷,“医生麻烦你一定要救救我奶奶!” “放心吧,我们会尽力。” 这个夜晚,格外的冷。 陈先生和陈枫得到消息,也匆匆赶到医院,得知了奶奶的情况后,沈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要担心,我会去联络这方面最好的医生,奶奶不会有事的。” 陈枫也安慰我,“你别怕,我们会陪着你,直到奶奶康复为止。” “谢谢。” “都是一家人,还客气什么?”陈先生拿着手机到走廊另一头去打电话,而陈枫则代替了我的工作,因为最后奶奶要住很长一段时间的院,需要各种生活用品。 他跑了几趟,就将一应用品都准备齐全了。 有了他们的帮忙,我总算不像一个人那样手忙脚乱,安排好奶奶住院事宜,我接到了慕北川的电话。 他的声音格外沙哑,“我现在就去医院看奶奶。” “你嗓子怎么了?” “没事。” “你是不是也病了?”他的声音低沉清朗,特别好听,可是现在却像是连着烧了几天之后的沙哑。 他沉默片刻,“可能是最近有点着凉,嗓子不太舒服,不用担心,我已经吃过药了。” “那你来医院吧,看奶奶。” “好。” 我知道这样说他不会拒绝,等他开车来到医院,我立刻将人送到医生面前,于是病房里又多了一个人, 慕北川半坐在床头,叹气,“我真的不需要住院。” “你都已经发烧到39度了,还不需要住院,你真当自己是铜墙铁壁?怎么烧都不会熟吗?” 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于是我们要照顾的病人又多了一个,好在并不是我自己在医院守着,压力没有那么大,有人帮忙的感觉和孤身一人是完全不同的。 我心里头很感激陈先生和陈枫,但并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们不喜欢听谢谢。 奶奶出院那天,我收到了医院的来电。 何志勇去世了。 那一刻我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五味杂陈,最终全部化为一声叹息。 接奶奶回家,为了洗一洗奶奶身上的病气,陈先生居然下了厨,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陈枫接来许女士,我家里难得如此热闹,大家围坐在桌子旁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 吃完饭,陈先生就带着许女士和陈枫先离开了,奶奶病体初愈,我送她回房间去休息。 一转头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慕北川。 “你还没走啊?” 第569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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