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慕北川并未惧怕,“看来我们今天的谈话是无法进行下去了,请恕我无法认同您的想法。” 他拉着我,转身就往外走。 “你敢走,今天你敢走出去,从今以后都别再让我当妈!” 身后传来一声愤怒的威胁。 慕北川仅仅只是脚步顿了顿,最后拉着我头也不回就走了。 上车之后,我欲言又止。 他没有急着发动车子,“想说什么直说就好。” “陈画……” “我不会向母亲妥协,做错事就一定要付出代价。”慕北川清冽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冷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眼带疑惑,“嗯?” “其实我是想说,只要陈画以后不来找我的麻烦,就随她去吧。” “你……” 我看着他惊讶的眼,有些想笑,“其实我想过了,你妈妈有一句话说的对,就算养条狗还有感情呢,更何况是人?许阿姨她们,现在固然可以为了我狠心的惩罚陈画,可是之后呢?” 20年啊。 那不是20天,也不是两个月。 数不清的日夜里,会产生感情的并非只有血液的羁绊,长久的陪伴与相处也是会有的。 “可是这对你不公平。” “什么是公平呢?如果什么事情都非要论个黑白论是否公平,那我现在真应该充到陈画面前,打她几耳光,毕竟是她代替了我原本的人生。” 我转头看向窗外,天气晴朗,阳光很足,迎面而来的空气伴随着清新的花草气息。 让人的心情都变好了。 “我并没有原谅她,只是这些事情实在是纠缠太久了,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告一段落,重新开始。” 慕北川握住我的手,声音低哑,“如果你是担心我和母亲反目成仇,那完全不需要。” “有这方面,但不是全部。” 陈画和陈家羁绊太深,就像我和奶奶妈妈一样,陈画对我如何,那都是我们之间的事,至少在这段时间之前,陈画一直都是陈家掌上明珠。 再纠缠下去,对大家都不好。 “所以你打算回到陈家了?” “暂时……不要吧。”其实我也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陈家人,主要是他们对我的态度让我吃不消。 可能是觉得错过了我的成长,他们在面对我时,总是小心翼翼,极尽呵护,生怕会惹我不高兴。 过度的小心翼翼,相处起来会让人觉得分外疲惫。 轻不得,重不得。 远不得,近不得。 “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他的话让我心头泛起一股暖意。 “有你这句话,无论我要面对什么事情,我都不担心了。”我主动握住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尖在他的手心里轻轻滑动一下。 然后被他抓住手,“别闹。” 我笑起来,“不过,我也不是全无芥蒂,我可以不追究陈画,但她以后不能再来找我的麻烦。” “我会让人看着她。”他保证道。 我点点头,“还有,你母亲一直都不太喜欢我,可能以后我们之间的相处也不会太愉快……” 婆媳关系想想就头疼。 “我们不和她住一起,你愿意见就见她,不愿意见就不见,而且我也会尽量去改变母亲对你的看法。” 指尖微微错开,我们十指相扣,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柔和。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心跳莫名加速,我红着脸将自己的手抢回来,“我还没说和你在一起呢。” “是,是我在追你。” 他忽然很有耐心,脾气好到让我忍不住想去试探他的底线,“我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答应你的追求。” “可以。” “可能最后我不会同意。” “我会坚持。” 我脑子一抽,“也有可能我会遇到更适合我的人……” “可以。” 我瞠目结舌,“你同意了?” “你会遇到追求者,这很正常。”他声音低沉,如和煦春风,“但是,我会努力让你选择我,看不到其他人。” 如果他霸道的和我说不允许我接触任何人,那会让我恼火,因为这种霸道,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控制。 但他这样说…… 我嘴角微扬,“行吧,勉强算你这个答案过关。” 他忽然靠近,眼眸深邃的望着我,蠢蠢欲动,似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酝酿,凝结,一触即发。 我没有抗拒。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外面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m.biqubao.com 是陈画。 慕北川也看到了,有些不满,“管她做什么?” 他将我的脸重新扭到他面前,似乎想继续刚才的事。 “等一下!” 我却没心思了,因为我看到了慕夫人走出别墅,和陈画坐在院子里,我悄悄降下车窗,交谈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姨,谢谢你。” “跟阿姨客气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阿姨都会保护你的,这是我答应你妈妈的承诺。” 陈画哭着扑到她怀中。 慕夫人对她很温柔,也很有耐心,抱着她轻声安慰。 后面的对话没什么营养,我也没有再去听,但她们前面的话却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你记不记得刚才你妈妈说,一直都没有找到陈画的妈妈?” 慕北川颔首,眼眸微暗,“她对我们撒谎了。” 如果一直都没有找到,何来的承诺? 就在这时,慕夫人的声音又传来,透着安抚的意味,“别哭,别怕,那件事不会有人知道的,陈家不要你没关系,以后你就跟在阿姨身边,反正当年就应该由我来照顾你的。” 陈画哭哭啼啼,“谢谢阿姨,如果当年我能养在你身边就好了。” “阿姨也是迫不得已,当年盯着慕家的人实在太多了,如果把你留在身边,你会遇到危险就像北川,而你们俩到底是不一样的,他是男孩子,多些自保能力,你一个女孩子要是出了事,阿姨真的没办法和你母亲交代。” “阿姨,您对我真好。” 陈画又扑到她怀中,嘤嘤哭泣。 他们对话的内容却让我心底一凉。 慕北川脸色也冷的出奇,“看来我这位好母亲隐瞒的事情不止一星半点,她给我们编了一个弥天大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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