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厅里,我和奶奶坐在沙发上,对面就是慕夫人和陈画,两人也亲热的挽着手。 倒也不奇怪,她们两个将来会是生活在一起的婆媳,关系好,也是正常的。 但是。 “慕夫人,有何贵干?” 慕夫人看了我一眼,“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快言快语,性格直率,倒是没有怎么变。” 这话乍一听是在夸我,但我并不认为一向不喜欢我的慕夫人会真的对我说出夸赞的话。 果然。 她的下一句话就是。 “但这人啊,都会随着时间改变,没有谁能永远维持从前,不管是过去的关系还是感情,散了的,终究就是无法挽回了。” 这话说的意有所指。 我淡淡道,“您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认为结束的感情不必重新开始,走散的人不必再去找。” “那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 慕夫人微微一笑,满意极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就这样找上我家来,未免太过分。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然后忽然沉吟道,“这房子,似乎是北川给你的吧。” 我微微颔首,“是。” “当初你离开时,可是从我这里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转头又从北川那里捞到一套房子……” 她微微倾身,目光轻蔑。 “你不亏。” 我的第一反应是看向奶奶。 我并不在乎她怎么羞辱我,从她那里得到的羞辱不是一次两次,也并非一星半点。 但我不想让奶奶也承受这种事。 奶奶没有看我,只是用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这位夫人,用词太不严谨了。” 慕夫人不动声色。biqubao.com “我孙女,和他谈恋爱期间,互相赠送礼物,是你情我愿的事,如果分手时他要这栋房子,我们不会霸占不还。” 奶奶声音和缓,但字字铿锵。 那是对我的绝对信任。 “可是如果真的有骨气,就不应该要这个房子呀!像我和北川,我们是谈恋爱,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我绝对不会要他一分一毫的财产,我不能让金钱玷污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旁边的陈画忽然开口。 她一脸天真纯洁,好像只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说完又懊恼的捂住嘴。 慕夫人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又装模作样,“这孩子单纯,不是有心讽刺,只是性格直率,老太太可不要放在心上。” 我指尖在颤抖,感觉温度似乎从四肢百骸被抽离,浑身如坠冰窖。 不能让她们如此羞辱奶奶。 奶奶却忽然说道,“那你们在恋爱期间出去约会,吃饭,看电影,都是由谁付钱?aa制吗?” 陈画反驳,“当然不是!” “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恋爱我是不太懂,但我也在网上看到过,你们每年各种各样的节日生日情人节都要庆祝……庆祝那肯定就要用心准备约会的花销就不算了,只算赠送的礼物。” 奶奶慢吞吞的说着。 陈画脸色越来越白。 “慕北川送给你的礼物应该不会太便宜吧?” 陈画嗫嚅,“我平时都不会让他买太贵重的礼物的……” “就算再便宜,价格也要上千,他总不能买几十块的地摊货给你,你这样的大小姐,应该用不来地摊货。” 这一点都不用奶奶说,我和陈画认识这么久了,即便他当初在公司隐瞒身份的那段时间,身上穿的也没有一件不是名牌。 吃的用的,都是最好。 怎么可能看得上地摊货? 慕夫人微微皱眉,“两个孩子感情好,况且我从小就教育我儿子,不能做吃软饭的男人,他当然是要给他未婚妻花钱的。” “你的教育理念不错。”奶奶深感赞同的点了点头。 在她二人疑惑的目光中。 奶奶冲我露出一个笑容,我已经明白了奶奶的意思。 替奶奶问下去。 “陈小姐,我奶奶是想问你,如果将来你们分手,这笔账该怎么算?” “算什么账?我平时并没有收北川的房子车子什么的。” “可你收礼物了。”我提醒她,“约会的花销暂且不算,各种各样的礼物应该价值不菲,你打算怎么还?原样退回还是折成现金?” 要标榜自己不花男人的钱,那就彻底一点。 一分钱都不要花。 全部还回去! 可是恋爱中的男女怎么可能算得那样清楚? 她就算想还,都还不上。 除非他们从第一天恋爱开始,就记一个非常详细的账本。 可陈画会这么做吗? 看她苍白无措的脸,就知道她肯定没有这种准备。 我以为她会想出什么反驳的话,结果她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至少我没拿北川的房子!” “陈小姐,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份房屋赠与合同。 上面清晰的签着慕北川的名字。 这栋房子是我们在热恋时,慕北川偷偷转移到我名下,是当时他错过了我的生日,因为工作。 我和他赌气好几天。 他为了哄我,买了许多礼物给我。 但那些礼物都是一些珠宝首饰,非常昂贵,却根本不得我的心意,无可奈何之下,他就将这栋房子拿了出来。 我当时更生气了。 好像在他眼中我就是这样一个贪财势力的女人,要哄我,必须要拿昂贵的东西出来。 我生气,他不说。 我们俩就这样冷战,直到他的助理告诉我,这房子,是为我们俩准备的婚房。 原本他不打算此时拿出来。 后来见实在哄不好我,这才出此下策。 “分手之后,我也从试图把房子还给他,但他不要,还说自己送出来的东西绝不会收回。” 我看向慕夫人,“您的儿子,您应该了解他是个什么脾气。” 固执己见,说一不二。 他说不要,就是真的不要。 况且那时我们俩闹得很僵,慕夫人又一直明里暗里提醒我赶紧离开,加上奶奶的病情…… 我实在没有心力,为了一套房子和他纠缠不清。 “还有。”我补充一句,“现在房子已经不是我的了,我和慕总,早就已经将关于这间房子的后续都解决掉了。” “不是你的,你为什么住在这?” 陈画质问。 我撇了她一眼,“我租的,有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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