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手机响了。” 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推开门,很自然的把手机交给老师。 达特先生接过去,电话又挂掉了。 他也不急着打回去,反而看我。 “你来多久了?” “我刚到,刚才在客厅就已经响过一遍了,我不想窥探老师的隐私,没有接听,又担心对方可能会有什么急事,就想着把手机给你拿来,才刚到门口。又响了。” 我发挥出自己全部的演技。 努力显得真诚一点。 “你赶紧给对方回个电话吧,连着打了两遍,应该是有重要的事。” 老师拿着手机,离开了书房。 应该是去打电话了。 我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谁知一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漆黑眸光定定的锁着我。 把我看的心里一阵发虚。 “怎么了?” 慕北川极慢的,挑了下眉,“你撒谎的本事比从前厉害了。” 我心里一跳。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下次偷听,记得要把裙角也一同隐藏起来。” 他目光下移,落在我的裙摆上。 我今天穿了一件长裙,裙摆足足垂到脚踝,在外面时,微风扬起,看起来仙气十足。 但长裙摆就是这点不好,做一些隐秘的事情,例如偷听什么的…… 就容易被发现。 长廊两侧的窗户都开着,过堂风非常的足。 也怪我,光顾着聆听,竟都没有发现漏了踪迹。 “我可不是偷听。” 他微微勾唇,似笑非笑,“是,你是光明正大的听。” “也不是光明正大吧,只是没想到那么巧,我到这里时你们正在谈话,我也不好这个时候贸然进去……” 更何况他们谈论的主人公是我。 任谁听到有人背后讨论自己,都会忍不住诱惑,听一听的。 他望着我,眼神似看透一切。 莫名的我有些气恼,“你们说的主人公既然是我,那我有什么不能听的?” 他们又不是说我的坏话,怎么就害怕被我听到了? 我说服了自己,愈发的理直气壮。 “只要不是说人坏话,就不会害怕被别人听见。” 慕北川扬了下眉,“我说,不让你听了?” 我一呆。 他的确是没有说过。 可刚刚毫不留情的揭穿了我,难道不是在气恼我偷听他们谈话吗? “如你所说,我问心无愧,你爱怎么听就怎么听,我没理由拦你。” 他眉眼清淡,语气平静。 竟然是真的不在乎。 我顿时觉得荒唐,那我刚才和斗鸡一样跟他据理力争,意义何在?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选择在门口偷听,而不是走进来,正大光明的听。” 他似乎有些感叹。 感叹什么? 感叹我做出这种鬼鬼祟祟的事? 我反驳,“什么叫偷听?我只是恰好听到你们在谈论,我出于好奇也不想打扰你们谈话,才没有进来,我本来是要走的,结果手机忽然响了……” “嗯,偷跑失败了。” “你!” 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脸,我心里一阵气恼。 这家伙毒舌时是真令人生气! “算了,我不跟你争,你说我偷听那就是偷听吧,反正老师相信我。” “有靠山了,硬气。” 他再度一语道破了我心中隐秘的洋洋得意。 我索性承认。 “是,我现在有靠山了,老师说的那些话我全都听见了,他会护着我,没有人能再欺负我。” “点我呢?” 他沉吟片刻,说出这么一句。 我抿了抿唇,模棱两可道,“那我哪敢呀,您可是慕总,您这种身份怎么会跟我这种籍籍无名的小人物计较,更不会仗势欺人,自然用不着老师来为我出头。” “阴阳怪气” 他薄唇轻启,给出四个字。 我眨眨眼,“您误会了。” 就是阴阳怪气 但我是绝不会承认的。 忽地,他望着我轻轻地笑了下,这么笑意在他脸上转瞬即逝,浅淡的让人难以捕捉。 我有些不明所以。 他却已经转身往书房外走去。 只有他的声音被窗口吹进来的微风送到我耳畔。 “你现在的样子好看多了。” 什么意思? 没等我琢磨明白这句话,他已经大步离去。 书房里静悄悄的。 我反复在心里琢磨刚才那句话,目光下意识落在了窗户上。 一尘不染的玻璃上清晰地倒映出我的脸庞。 五官精致,巴掌大小的脸。 含笑的眉眼,以及一直微微上钩的嘴角。 我在笑。 …… 傍晚,离开老师的家时,慕北川恰好与我同一个时间。 老师便让他送我。 担心我回去路上不安全。 我是有些不太愿意的,虽然可以蹭他的车,但和他走在一起很容易引起误会,如果被人看见,那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但对方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他撇了我一眼。 “走吧。” 我甚至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他就已经转身离开。 打开车门,上车。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他甚至微微仰着头疑惑的看我,眼神中带了一丝不耐,“磨蹭什么?我回去还有事情,上车。” 我最终还是上车了。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我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一时有些恍惚。 我们现在算和解了吗? 既然能和平共处,那就应该算是摒弃前嫌了吧? 这样想着,下车时,我对他道谢。 “不用急着谢,我只是受人之托。” 我一阵无语,也懒得再多说,正准备离开之际,却听见身后的人说了句。 “你和安旭冬见面了?” 我停下脚步,嗯了一声。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声音平静无波,不辨喜怒,“看来你们是要和好了。” “这个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他冷笑,“的确跟我没有关系,但你毕竟代表安氏集团和我交涉工作,我不希望因为你和男人谈情说爱,影响到公司的合作。” 合作合作,他眼中只有合作。 我自嘲一笑,“请放心,我绝不会因为私事耽误公事。” 夜色中,他的脸色一沉。 我转身离开。 清晨,我刚刚醒来,奶奶给我煮了一碗自己包的小馄饨,我美滋滋的在餐桌旁坐下,刚吃上一口,就有不速之客登门。 我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攥着门把的手微微一紧。 眼前的贵夫人满身优雅尊贵之气。 而她身侧的娇俏少女,可不正是好几日没见的陈画。 “何小姐,不请我进去吗?” 慕夫人端着优雅的姿态,慢条斯理的问。 我咬了咬唇。 身后的奶奶问道,“欢欢啊,是谁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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