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黎这端按住了男人的一只手,保持针头不被挣脱出来,另一端几个玩家合力才勉强压住突然暴起的男人。 当药袋中的药顺着稍有弯曲的输液管流下来,成功进入男人的身体时,他又变得安静下来, “他和站台上的npc是同一个人吗?穿了同一套衣服啊。”当男人趋于正常时,骆嘉白去仔细观察这个在上一回导致全员都回到起点的男人,发现了一点特殊之处,“不过感觉又不像。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脸,但是看他身体的皮肤状态和站台npc完全不一样。” “感觉从年龄上来看就完全不同,这个像老人。站台的应该是个中年人,我看过他的手,有干活儿的茧子,比较粗糙。” 所有人的手环突然震动了下,传来一条消息提示: 【提示:请玩家在15分钟内完成ta的愿望。】 【第一个完成的玩家将获得特殊奖励。】 【倒计时已开始。】 电子音播报消息的同时,从黑色方形的正中缓缓浮现出一张立体的嘴。 嘴角下垂,唇色并不红润,而是蒙上了层淡淡的极端不健康的灰蓝色。 嘴唇开合着,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口,漫无边际的回想着以前发生过的种种小事,断断续续的对着陆黎说: “这地方床太硬了,没有家里的床好,躺下的时候我后背总是一阵一阵的疼。我说要走,跟他们讲不通,他们总是拦着我。你呢?你能听明白吗?” “我感觉医生给我开的药也不对头,刚开始几天吃了就浑身不舒服,还总是做噩梦。梦到什么呢……?梦到我女儿在学校里面因为没妈妈被人家同学取笑,她从小性格就内向,遇到点事情藏在心里不和我讲。” “我也是个话少的,我们交流太少了,好多事情都是老师告诉我,我才知道……” 男人的嗓音从最开始的电子机械音逐渐增加了丝人声的质感,听起来像是个上了岁数的老人: “今天中午的饭菜里有两块肉,我没吃,放在床头柜子里面收起来了。还有好几盒药,上面的字我也看不懂,但是我都没拆,都是没有动过的。 正好你来,能不能帮我把它拿去退掉,省点钱,我女儿还在上学。”m.biqubao.com 陆黎拍了下膝盖,从原本插针头时的半跪变为站着,病床上那片代表着“头”的方形也跟着改变了角度,紧紧地锁着他的方向。 陆黎先是问他关于离开医院、医院的药、病房的问题,都没有得到回应。 直到他问,“你女儿多大了?” 男人像是突然来了精神,舔了下干涩灰蓝的嘴唇,“五年级,我工作忙的自己都吃不上三顿,所以送她上的寄宿制学校,每半个月回来一趟家里,我这次生病不能让她知道,我得回家去。” “小学?”骆嘉白已经顺着病床又绕到了陆黎边上,他吃惊道,“虽然看不见脸,但是听声音和身体的状态,这应该是个老人吧,他女儿怎么会才上小学?这年龄我有些没搞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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