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清屏是万万没想到,顾钧成不知从哪里淘来一瓶辣椒,用麦乳精的瓶子装着的,封得严严实实,打开,简直香味扑鼻。 林清屏觉得,有了这个东西,今天顾钧成就算端上来一盆猪食,她都能吃得香喷喷! 当然,顾钧成做的菜,比猪食还是强的…… 而且,他确实有自知之明,吃饭的时候就不停问她,“是不是很难吃?能吃下去不?是不是不好吃你才一直吃辣椒?” 直问得林清屏都哭笑不得了,指着那罐子辣椒说,“你上哪弄来的这个?我现在就是喜欢吃它,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 她从前能吃辣,但不嗜辣,现在辣椒简直救她的命! 但这个变化,是在顾钧成离开这几天突然发生,而且越来越甚的。 “我娘。”他说,“她跟我说,你媳妇现在逮着辣椒罐就放不下来,肯定怀的是女娃。” 林清屏噗嗤一笑,她都已经能想象刘芬是用什么样的语气和他说这话了,言下之意就是要顾钧成劝她吃药呗! 吃辣生女儿有没有科学依据她不知道,但人在胃口不好的时候,想吃点辣的开开胃不是很正常吗? “话说。”她夹了一块手拍黄瓜,将本就有辣椒的黄瓜在辣椒碗里又滚了一圈,“你这么跟你爸妈说话,好不好啊?” 他们争吵,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什么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之类的都说出来了。 “你不用管这个,我自有分寸。”他给她夹了一块鱼,“你要试试吃鱼吗?” 总不能顿顿吃鸡,不是吃不吃得起的问题,谁家也不是顿顿吃一样的菜啊! 顾钧成还说她,“心里有什么不畅快,就直接跟我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林清屏伸到一半的筷子就这么停住了: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他知道她肚子痛是装的? 他果然就说了,“就算是我爸妈惹了你不痛快,你也直说就是了,我不是不明是非的人。” 原来,他是真的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林清屏难得的放不开,还有一丝丝窘迫。biqubao.com “我认识你这么久了,有什么能瞒得过我?”他说完,低头吃东西,好像只是顺嘴一说。 林清屏却怔在那里。 认识你这么久了…… 这句话,包含的意义就多了。 是认识两辈子的意思么? “顾钧成……”她低声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多了淡淡暗哑,但,有些话终究没有说出来,就像潮水一样,在这一声轻唤之后,尽数退了回去。 “嗯?”他抬头看她,等着她把话说完。 林清屏却哑然一笑,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你看,又来了不是?”顾钧成见她吃了一块鱼没事,又给她夹了一块。 林清屏想了想,道,“顾钧成,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想吃草莓。” “草……草莓?”顾钧成愣住了,这又是什么东西? 林清屏笑了笑,“我就这么一说。” 这时候的草莓,可真正是稀罕物,绝大多数人被说见过,可能都没听过。 顾钧成点点头,没再说其它。 下午,顾钧成要去上班的,林清屏在家睡了个午觉,竟然睡得特别沉,一觉醒来已是夕阳西下,顾钧成都回来了。 刚醒的她带着一些迷糊,只看见顾钧成提了个竹篮,里面一篮子红红的东西。 “是这个吗?”他把这一篮子递到她面前。 她吓了一跳,竟然是树莓! “你上哪弄来的这个?买这个干什么?”她脑子里还混混沌沌的,只记得他进来时,他身后那一片火红的天空。 “你不是要吃草莓吗?没睡醒?”他伸手,好像想要捏她鼻子,但又缩了回去,“是这个吗?” 不是。 但树莓也很好。 而且,树莓这个年代比草莓更难得吧? “你到底上哪弄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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