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成说完就冷着一张脸,拿着两根茄子,两根黄瓜进屋去了。 刘芬半天没回过劲来,一看顾钧成走了,赶紧追上去,“成子成子”地叫,一直追进厨房里,问他,“成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为……为什么啊?”刘芬语无伦次起来,“不是你叫我们来照顾你媳妇的吗?” “是我叫你们来的,但现在你们既然照顾不好,那你们就走。”顾钧成面色铁青。 “你……成子……你……”刘芬眼看儿子脸色不好,顿时委屈得眼泪婆娑的,但也不敢在儿子面前再叨叨,转头出去找顾大富了。 顾大富在家一向很少发表意见,但被儿子赶走这件事他忍不了,来厨房给刘芬撑腰,给自己找场子。 “你要赶我们回去?”直接质问。 “是。”顾钧成并不让着他,“客气一点说,也可以说是请你们回去。” 顾大富绷着一张脸,“我是你老子!” 顾钧成菜洗好了,两手都是水,转过身来,脸比他爹更黑,个子也比他爹高一大截,“我老子?我娘?差点害了我孩子?你们觉得,我还会留你们在这继续害我孩子?” 顾大富脸一僵,“那不是害……那是……” “那是封建迷信!你们这一出闹出来,不仅仅害我孩子的命,还要害得我犯错误?堂堂师长,重男轻女,在家搞封建迷信活动?是觉得我这么些年在部队日子太好过了是吗?”顾钧成冷声斥问。 顾大富一时被威慑到了,部队上的事他不懂,公家的事他也不懂,但破除封建迷信却是村里大队一直在做的工作,他们这些活动,也只敢偷着搞呢…… “那……那不让外面的人知道不就行了……”顾大富的底气下去了。 “我知道!”顾钧成朗声道,“老天爷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做亏心事!行的正坐得直,对得起天地良心!另外,我忘了告诉你们,我就喜欢女儿!我就想要个女儿!你们就庆幸林清屏这一次没有事,不然……” “不然怎样?”顾大富胡子一吹,又要摆当爹的威严。 “不然……”顾钧成淡淡看了他爹和他娘一眼,“你们就只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声音不大,语气却很重,字字有声,字字扎心。 刘芬一听,眼泪又要下来了。 顾大富则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你”不出下文了。 “别‘你’了,晚上收拾收拾东西,明早就送你们出岛。”顾钧成转过身,忙他的菜去了,高大健硕的背影,在表达一个态度:此事再无商量的余地。m.biqubao.com 顾大富气得七窍生烟,但又没有办法,气呼呼回屋自己生气去了。 刘芬则留下来,还要帮顾钧成做饭。 “儿啊,我们在这里,好歹能帮你媳妇做顿吃的,我们走了,你媳妇吃啥哟。”刘芬不死心,哭诉。 顾钧成却不为所动,“吃土都比中了你们的毒药好。” 刘芬:…… “我那哪是毒药呢?我怎么可能害自己亲孙呢?”刘芬急得辩解。 “是,你不会害亲孙,但你会害亲孙女!”顾钧成将一只洗好的鸡往砧板上一摔。 刘芬惊了一跳,“我……我也没有啊……我……” 眼见顾钧成不为所动,开始砍鸡了,又开始换个方式说,“儿啊,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干过厨房里的事,这要是不小心砍到手,可怎么办?还是我们……” 顾钧成一刀把鸡脖子斩了下来,头也不回地继续说,“我连人胳膊人腿都卸过,还卸不了一只鸡腿?” 刘芬想想他曾经受过的那些伤,才反应过来,他是军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行了,娘,你不用再说了,我定下来的事,没有改的。”顾钧成把鸡剁成一块块,“你们自己不收拾,晚上我来给你们收拾!” 全程,没有瞒着林清屏。 林清屏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她没出声,是他们儿子要撵他们回去,又不是她…… 而且,她其实是个容忍度很高的,前世对她只要有一点点恩情,她这辈子都会成倍甚至成百倍还回去,只因,上一世,她得到的爱,真的太少太少了,少到,一点点,她都感激得恨不得泉涌以报。 所以,即便是公公婆婆在生活习惯和观念上和她再如何有冲突,她都不会真正计较,因为,上一世公婆对她的包容,她真的隔生隔死地,记到了这辈子。 但是,这一次,他们却来挑衅她的底线——她的孩子,这一点,她是真的不能原谅。 当晚,顾大富和刘芬就把东西收拾好了,第二天一早,顾钧成亲自送他们去乘船。 临走时,刘芬看着林清屏,眼泪流了一波又一波,“瓶子,我真的没有想害你的意思,我……我……你可不可以不要记恨我?” 面对婆婆一脸期待的样子,还没等到林清屏回答她这个问题,顾钧成就开口了。 “别哭了,孩子什么都知道呢!你老在林清屏面前哭,以后孩子也爱哭!”顾钧成毫不客气地对他娘道。 刘芬一听,赶紧把眼泪止住了。 “瓶子,那我和你爹就回去了啊,想吃什么写信回来,我给你寄,你要……” 要如何如何的,刘芬又交代了一堆,直到实在没法再耗下去了,刘芬才双眼红红地走了。 公婆一走,林清屏面对空旷了不少的家,心里那些堵着的结,总算是散了。 顾钧成是中午回来的,回来给她做饭,顺便,还从食堂里买了两个菜来,看看她吃不吃。 彼时林清屏自己正在厨房里备菜,准备做点东西吃呢。 “哎,你怎么自己动起手来了?”顾钧成进来忙道。 林清屏嗔了他一眼,“我只是怀孕了,不是残疾了。” “你坐着坐着,想吃什么我来。”他扶着她,强行把她扶出去,让她在沙发上坐下了。 林清屏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有句话真的不忍心说出口:你做的,还不如食堂打来的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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