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渊那几日的佯攻,只是为了逼孤独殇造反。 而他现在,已经和栾清辞带兵退离了京城三十里,在京城外的山脉下驻扎。 这么多年过去了,孤独渊自认已经很了解人心了。 人都怕死,就算自己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总害怕家人出事。 他现在硬碰硬打上去,那些拥护二皇子的将士只能拼死一搏,与他的人对抗到底。 因为现如今,这些将领的好多家人都在二皇子的手里。 他们家人的生死现在与二皇子捆绑在了一起,他们自然就只能拼死站在二皇子一边. 而且,二皇子一旦成事,他们就能加官进爵,他们的家人才能安然无恙。 所以,他们没得选。 而孤独渊也不愿与这些抛却一切的人去做无谓的抵抗。 瓦解这些人的衷心很容易,只要拿捏住他们最在意的人和事就好,他不急。 暂时的退让只是为了更好的布局,他这边已经是胜券在握,没什么好担心的。 一时间,太子仁义的名声又传了一波。 “听说了吗? 二皇子造反了! 他现在已经占领了皇宫,还逼陛下下旨让他立即继位。 而太子殿下之所以退兵,是因为二皇子说,太子殿下若是不退兵,就每天杀一个他们的兄弟姐妹,你说,他这么做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太子的兄弟姐妹也是他的兄弟姐妹啊。 这样残暴的人若是做了皇帝,我们这些百姓还能得到好吗?” “是啊,我宁愿太子殿下继位,也不愿一个暴君来统治龙渊国。 他连自己的亲人都不会善待,还能善待我们吗?” “说的就是啊。 二皇子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人不在少数。 所以面对自己的手足,太子殿下不得不妥协。” “哎!好人难做啊。 就像是太子殿下,太过善良就会有很多牵绊,但太子殿下没错。 只有心中有亲情懂感情的人,才会善待每一个弱者。” 包括他们提这些穷苦百姓。 “不过,太子殿下已经到这里了,估计也不会轻言放弃的。 我们就等着看吧,就让二皇子再嚣张几日吧。 我们的太子殿下总会找到对付他的办法的。” ....... 黑暗笼罩大地。 整座京城都陷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孤独殇端坐在金銮殿上,手指抚摸着身下的龙椅扶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他终于坐上了这个位置,哪怕没有老皇帝的支持,他也不会再放手。 “殿下,夜长梦多,我们已经进入了皇宫,就该快刀斩乱麻,让陛下写下继位诏书,而不是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孤独殇的幕僚提出了建议。 “是啊殿下。 此次进入皇宫太过容易了些,属下总觉得心中难安。” 别的不说,光是这京城里近一半儿的兵力都在孤独璃的手中呢。 可进入皇宫后,他们只就见到了几千禁卫军在与他们战斗,绝大多数的兵力他们却没能看到。 哪怕他们占领皇宫在先,孤独璃领兵解救皇帝在后,但那么多人没有露面,他们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正常。 “怕什么? 我们的将士已经占领了整个皇宫的角角落落,现在只要拿捏住本王的好父皇,任何人都要臣服在我的脚下,不敢再轻举妄动分毫。 也就一夜的时间,我要让那老东西好好体验一下什么是绝望,什么是后悔。” 后悔没有早点将皇位传给他。 “明日以后,本王就是这龙渊国的皇帝,看谁还敢对本王不敬。” 此时的养心殿外,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马将整个养心殿包围得密不透风。 李仁身着铠甲,眼眸里没了以往的恭顺,满满都是癫狂和狂妄。 “陛下,想我李仁忠心于您十几载,从没生出过二心。 可是你为了一个毛头小子,居然罢免了我的兵权,让你认为可信的人取而代之。 你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丧家之犬,丝毫没有了一国之君该有的气魄。 陛下,让陌锦东出来,本将要与他一决高低,让你看看当初你做这样的决定是多么的离谱!” 大概是得意忘形吧。 李仁现在做了孤独殇的御前大统领,三万人马也是由他率领,让他得意地有些飘飘然了。 老皇帝缩在殿内不发一言,倒是孤独璃走了出来,依旧镇定自若,一张坚毅果决的脸上丝毫看不见害怕和颓废。 此时,他就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从你们带兵功击宫门开始,你们的行为就已经构成了谋逆。 谋逆犯上者,杀无赦!” “哈哈,杀无赦?就凭你们这三百不到的人手? 二皇子愿意给你们考虑的机会,也是看在了陛下是他的父皇。 父子之间没有什么仇怨,只要陛下肯写下诏书,就不会闹得现在这般剑拔弩张了。” “你也说二皇子给了我们考虑的机会。 现在天还没亮,你这是想要违抗二皇子的命令吗?” “你.......” 李仁梗着脖子,脸色涨得通红。 “末将没有那个意思。 末将只想为二皇子分忧,让陛下早点认清现实,别在执迷不悟,耽误彼此的时间。 倒是你,已经是强弩之末还敢这么嚣张。 小子,有本事来和我打一场。 若是你赢了,本将定会心服口服,以后不再说你名不正言不顺。” 老皇帝站在殿门后听着外边的动静,脸色阴沉如水。 以前觉得这李仁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还算忠心。 可他认为忠心的人,一转身就投到了那孽子的麾下,这让他好生气恼,同时也暗自庆幸。 庆幸自己将孤独璃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要不然,他怕是撑不了这么多天的。 他透过门缝看向外边。 外边点着无数火把,弓箭手都是搭弓上箭,一旦他这边有什么异动,必定会死伤无数。 老皇帝心中后悔不已。 早知道这孤独殇是个疯的,还不如一早就放孤独渊进城,自己起码不用遭受这些煎熬与痛苦。 主要是他没想到这孤独殇居然这么胆大妄为,会乘着城外混乱之际所处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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