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之所以会突然选拔这些刚化形的小蛇来培养,是因为族内已经有几千年未出一个飞升者。 仅此一点,在整个长白山蛇族来说,都是污点。 大长老年迈,曾经把希望寄托在柳君乾的身上。 可如今柳君乾被柳易把控,大长老看不到希望了,这才想着培养新人。 选年轻一代中最优秀的一批小蛇,手把手地培养,或许在他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族内的下一个飞升者。 却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那几条小蛇接连几天,一个不剩。 并且全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大长老疯了,几乎将手里所有人都撒出去,誓要将整个长白山掘地三尺,也得把孩子们找出来! 当然,要将整个长白山掘地三尺,这是夸张的说法。 毕竟长白山不是他们族群的,大长老想,其他族群也不会同意。 大长老找了几天,愣是什么都没发现。 而就在这个时候,族内很多人身上,无缘无故地开始长出尸斑来。 从第一块尸斑出现,到满身尸斑,行将朽木,前后不过三天时间,捂都捂不住的那种。 大长老束手无策,只能来找柳君乾。 柳君乾冷笑一声:“族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大族长瞒着捂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向我透露,不是吗?” 话外音就是,你们既然不把我当成自己人,这个时候又来找我做什么? 柳君乾的脾气向来挺好的,但是江城那边的事情让他心神不宁,如今对大长老如此不客气,也是情有可原。 大长老顿时觉得脸疼。 但站在他的角度,他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他做出的一切选择,都是为了族群未来打算。 这会儿被柳君乾怼上一两句,他也只能忍着,讨好道:“君乾,之前的事情,我也是无奈,毕竟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也清楚不是?如今这事儿,关乎我们整个族群,你可一定得帮帮我啊。” 话已至此,柳君乾还能说什么? 他真的能坐视不理? 去江城的事情就这样被暂时搁浅了下来,柳君乾随着大长老先去看望族中中招的人。 巫医也在。 柳君乾详细询问了巫医之后,巫医给出了回答:“以我多年的行医经验来看,这尸斑不是接触了阴煞之物染上的。” “也就是说,不是病。”柳君乾抓住了重点。 巫医点头。 柳君乾的心往下一沉:“不是病,那就是煞了。” “煞?” 大长老蹙眉。 都是族里的老人了,这点道行还是有的。 既然涉及到煞,那便要找到煞之所在。 “这几天为了找那几个孩子,我们族内几乎已经被翻遍了,如果真的有煞,不会找不到。”大长老说道。 柳君乾问:“祖坟呢?祖坟找过了吗?” 大长老摇头:“没找过,但昨儿个是初一,我去祖坟里烧过纸钱,并没有发现有不妥之处。” 每个月初一、十五,大长老都会去祖坟里上香烧纸钱,换一批供奉,从未间断过。 可是经由柳君乾一提醒,他也发现了端倪。 尸斑蔓延的太快了,几乎波及到了整个族群。 如果真的有煞,那么这煞所在的位置,必定是在关乎到整个族群的位置。 除了祖坟,剩下的便只有祠堂、祭台了。 相较于祠堂的封闭,祭台的空旷,祖坟的确是威力最大,也最好掩藏之所。 大族长不敢怠慢,毕竟族里已经开始死人了,他得尽快找出煞的源头,将事情解决掉。 他将手里的人召集起来,兵分三路,分别去祠堂、祖坟和祭台搜查。 柳君乾从一开始怀疑的就是祖坟,所以他和十七便直接去了祖坟。 他们这一脉的祖坟有点大,他们地毯式地搜过去,果真如大长老所说,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柳君乾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老祖宗的坟上。 老祖宗的坟又高又大,矗立在大大小小的坟堆的最后方,从正面看过去,一切正常。 但柳君乾隐隐地看到了祖坟后方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黑气缭绕。 那股黑气……和自己尾巴上的那一股很像。 莫非这事儿跟柳易有关? “刨。”柳君乾抬手指向老祖宗的坟,掷地有声道,“从坟后面开始刨,仔细一点,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大族长顿时急了:“不行!老祖宗的坟怎么能动?!君乾啊,刨祖宗的坟是要遭天谴的!” “咱们族里现在的情况,跟遭天谴又有什么区别?”柳君乾坚持道,“刨,有天谴我来扛。” 大族长还是阻止,他的手下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心里却一个个都是偏向于大族长的。 毕竟,谁想遭天谴呢? “我来吧。” 十七上前一步,接过旁边一人手里的镐,作势就要上前。 柳君乾却紧跟一步,将镐从十七手里抢过来,说道:“站一边去,我来。” 柳君乾拿着镐,不顾大家的劝阻,坚定地走向老祖宗的坟。 绕到侧面,当他的视线对上祖坟后方那一片被翻新过的泥土时,他心中已经有数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问题的确出在老祖宗的坟上。 柳君乾不再犹豫,冲着那块被翻新的泥土,一镐头下去,立刻有血从泥土中渗了出来。 他紧接着一镐又一镐。 祖坟里很安静,每一镐抬起来,再落下去,都像是落在了众人的身上一般。 铁镐没入骨肉中那让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时,大长老终于忍不住了:“君乾,真的挖到东西了吗?” 柳君乾手中铁镐猛地往前一送,一具不大的无头尸便滚了出来。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一共六具,挤挤挨挨地垒在一起,有的已经开始腐烂,而有的脖颈处凝结的血块,还是新鲜的。 大长老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是谁!到底是谁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是谁要害死我们整个族群!” 柳君乾冷眼看着地上的这些无头尸,其实不用他说,大族长心里没数吗? 大族长真的就没发现祖坟有问题吗? 他急吼吼地去找自己,又将自己引到这儿来,为的是什么? 不过是他不敢自己正面对上柳易,又不能任由这件事情继续发展,要找一个出头鸟替他出头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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