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君乾继续问女孩的来历,问柳易为什么养她,还有多少像她一样的女孩被养在哪里…… 一个个问题抛出来,女孩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从头至尾只有一句话:“主子,您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柳君乾也不想问了。 栽在柳易的手里,都是烂命一条。 难道他问了,问清楚了,就能救得了她们吗? 不,他连他自己都救不了! 可人生啊,就是那么操蛋。 柳君乾都已经做好了烂死在柳易罪恶的魔掌里时,母亲的人来救他了。 母亲派来的人扫清了外面的人,而房间里盯着他的,只有十七。 十七的修为不高,即便是没什么力气,柳君乾偷袭她,还是易如反掌。 柳君乾逃出去了。 他跟着母亲的人没命地逃离长白山。 可却在即将逃出长白山边界之际,被柳易的人截杀。 母亲派来的人死了。 柳君乾又被抓了回去。 房间里换了一个女孩,十七不见了。 柳君乾慌了,他揪住女孩的衣领,质问她:“十七去哪了?你们把她怎么了!” 女孩摇头,说她不认识什么十七,也不知道十七去了哪里。 柳君乾意识到,他偷袭十七,差点逃走,十七必定会被柳易问责。 所以最坏的情况就是……十七已经不在了。 是自己害死了十七! 柳君乾开始疯狂地闹,不停地要十七。 只有他闹,只有他有诉求,如果十七还没死,就还会有一线生机。 柳君乾破门而出的瞬间,被新来的女孩抓住,他们在房间里过了近百招之后,柳君乾被女孩拿下,反剪着手捆在了床边。 女孩的修为比起十七来,不知道要高了多少。 至少比柳君乾的百年修为还要高。 被控制住的柳君乾,忽然开口问她:“你的编号是几?” 女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3。” 3? 编号3竟这么厉害? 柳君乾试探着问道:“你们是柳易养出来的打手?” 女孩不答,甚至连视线都不再与柳易对视。 3号训练有素,显然是17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不能比的。 柳君乾再次开始了绝食、闹脾气。 3号可不惯着柳君乾,他不吃,她就把他绑起来,端起碗直接往他嘴里灌。 灌进去,柳君乾就会想办法吐出来。 短短一周,柳君乾的状态比之前更差,眼眶凹陷,身材枯槁,唯一的诉求就是要见十七。 柳易再来放他血的时候,一刀子下去,柳君乾的手腕上竟没能滴出几滴血来。 柳君乾狞笑着看着柳易,满眼的嘲讽。 他在挑衅柳易,瞧,原来你也有拿我没办法的时候。 那天傍晚,3号被撤走,十七被送了回来。 小姑娘在被送回来之前,梳洗过,但却难掩她身上的伤痕。 她的右脚是跛着的。 她的左手……少了一根小指…… 十七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柳君乾吃饭。 这一次柳君乾特别乖,大口大口地吃。 吃得太快,几次差点噎到。 十七就喂他喝汤。 柳君乾乖乖地一口一口喝,一滴泪毫无征兆地落进了汤里,柳君乾抬眼,就看到了满脸泪痕的十七。 她的身子甚至都在微微颤抖着。 柳君乾伸手去擦十七的泪水,十七放下碗,冲着柳君乾磕头。 一个一个磕的咚咚响。 柳君乾去拉她,捧着她磕破的脑袋骂她:“是我害了你,是我对不起你,你磕什么头!” 十七摇头,声音颤颤:“谢主子救命之恩。” 十七没有多说什么,柳君乾也没有多问。 仅凭她少掉的一根小指,以及跛着的一只脚,柳君乾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如果自己没闹,十七的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十七和3号不一样。 3号训练有素,显然已经成了柳易手里可用的一张牌,她在自己身边一周,所有的表现都挑不出毛病。 从他这儿被撤走,3号接下来还会有别的任务。 但十七,没有3号的本事。 没有本事,便会成为弃子。 十七也从未告诉过柳君乾,那一周她经历了什么。 她也没有告诉过柳君乾,像她一样被编了号码的女孩,活着的时候有什么用途,死的时候,又有多么惨烈。 但这件事情之后,柳君乾和十七之间却生出了别人所不能替代的……友谊。 柳君乾只要十七照顾,而十七也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柳君乾。 母亲一直没有放弃营救自己。 被关着的那段时间,柳君乾至少收到了来自母亲那边的四次营救,但他再也没有出逃过一次。 他的心境经历了这段时间的磋磨,反而变得坚韧起来。 他只要知道母亲没有忘了自己,一直在试图营救自己,就够了。 他不想逃了。 他逃了,柳易不仅会对十七动手,接下来,还会对三弟动手。 到那时,母亲和三弟再无安宁之日。 就连秦岭……怕是也会受到牵连。 柳易不喜欢二弟,如今他的膝下,也就唯有他这个大儿子还能入得了他的眼罢了。 柳君乾想,只要他一日不死,终有一天,也能熬死柳易吧? 毕竟柳易生来先天不足。 事情的发展,也果然如柳君乾所料。 柳易一边用他来续命,一边又开始着手培养他。 兴许是母亲的那么多次营救,柳易都知道,而柳君乾始终没有再离开,让柳易放下心来。 柳易对柳君乾的监禁越来越松,十七也没有再长时间地留在柳君乾的身边。 柳君乾开始忙了起来,渐渐地恢复到了之前的生活,十七过一段时间会被送回来,照顾他一段时间后,又离开。 十七每一次回来,柳君乾都会发现,她的修为在涨,但她的性子却越来越沉闷。 十七变得……越来越像那个3号了。 有一次十七回来,柳君乾从她身上闻到了血腥味。 他以为十七受伤了,眼神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瞄,最后在她裙摆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摊血迹。 不属于十七的血迹。 柳君乾直接问出了声:“十七,你被派去杀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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