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定。而他也取出一沓支票。迅速地开好一张,他是那么轻飘飘地交到我的手里。我捏着,却是那么沉甸甸的120万。我人生最大的自由和才华,统统都交付到这个男人的手里。然而一旦违约,就赔付违约金500万。我嘲讽地笑自己,是越来越“值钱”了啊。
而他站起来,伸手于我的面前。我也起身与他相握。他说:我喜欢你这样的个性——直爽、干脆、痛快。
我只说:谢谢,我会把所有的曲尽快整理好。填好词后,交到公司。
他递过来那一张支票,说:好。我等着收到今年最厚实的礼物。
我接过,只惨淡地一笑,说:再见。
走出来的时候,楼层太高。我从电梯上下来,看到这个城市的全最,却是一阵晕眩。走出公司大楼,我给赵野他们三个发了一个短消息:“我把所有的作品,都卖给了天堂。从今以后,我们没法再唱我自己写的歌。对不起。”
他们三个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给我。问为什么,问我在哪。我没有答复他们。我去银行,把支票里的120万,分存到两张卡里。一张给余嘉明,一张给wing的妈妈。
下午,我和wing以及wing的妈妈。在iips见面。
在靠窗的位置。秋天的阳光还是很热烈,照耀到我们的脸上,刺得眼睛有一点发花。我起身把窗帘拉上。
wing的妈妈温和地说:小溪。怎么了?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累啊。
我努力地笑。说:没有。请阿姨出来,其实有一些让阿姨误会的事情,不得不说明白。
什么事?wing的妈妈还是故作糊涂。她是那么精明的女人。怎么会不明白?
叫我直接地开口说。的确是很难,但是不得不说。我看了wing一眼,才说:我一直都把wing当作一个妹妹,像一个亲人一样的朋友。我不敢奢望太多,也不想失去她。
这是很多人拒绝别人的借口。普通了一点,可以却很管用。但是,我分明还是在wing妈妈的睑上看出一点点的尴尬来。但是,她很快地一笑而过。她说wing也一直说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然而,wing还是明显地不悦。她抿嘴喝了一口咖啡,说: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样。
她的妈妈别有用意地看了一眼wing,说:世界上的妈妈。都是希望自己的女儿更幸福。很快,她就会成为家喻户晓的歌星,我希望她能被很多人喜欢。这样,她才会享受成功的喜悦。
我笑着点头。我知道她的意思。如果不是她的女儿喜欢,恐怕她是很难接受我的。如今我主动地表态,对她来说还是一件好事。一旦成名,恐怕这些私己的事都会变成深厚粉底下一块又一块的暗疮,撕开则惨不忍睹,然而,她怎样想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不希望拖泥带水。
阿姨,另外,要谢谢你借了20万给我妈。我取出一张信用卡,摊到她面前,说,这么迟还给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你……是不是把你的作品都卖给了吴恩栋?wing恍然大悟地说。
wing的妈妈看着我们然后起身,说:我去接个电话。
她借口离开。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沉默,没有回wing的话,只是说:不知道借条你带在身上了没有。
wing站起来,伤心地责问:欧小溪,你就是宁可把自己的作品这样卖给别人,做别人的枪手,把自己的才华都给别人。永远地被埋没。你也是不愿意欠我那20万。是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说,既然那些符号还值钱,那么就卖掉他们。
符号?你把你创作的曲子,称作符号?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继续她的质问,你知不知道你把自己的一部分卖给了吴恩栋。从此,你就是一个没有才华的人。你就是吴恩栋的一个傀儡。你就再也不是你自己的了。你以为这样的你,还会有人爱你吗?
我也站起来,看着她,说wing,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
而我还省了后半句。就是——“这是你走不到我心里来的真正原因。”而她又怎么会不懂?于是,她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纸。把它撕得粉碎,然后丢在我的面前。说:为什么当年你要那么奋力地帮我?为什幺你要写那些钻进我心尖的歌?为什么我现在奋力地帮你,你却要拒绝?为什么你又要强唱那首钻我心尖的歌——《瞎》?你不觉得你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吗?你总是这样竭尽所能地为了我,却不许我为了你。你总是叫别人喜欢你的时候。却又来狠心地拒绝,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残忍!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响,但是每一个字都穿破我的耳膜。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好到了“坏”!她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说。
我也咬住了目己的嘴唇,低下了头,说:对不起。我爱她。
说完,抬头,我看到她的妈妈一直站在那里注视着我们。而我还是转身走。转身的刹那,我的眼泪还是模糊了。对不起,wing即便在你的妈妈面前,我依然无法假装不去伤害你。只是,希望你可以获得真正的幸福。我的好,只是友情,请不要再假装当作是爱情。
90.一个父亲的背影
我是坐公车回家的。到了家,看见肖童的妈妈也在。
肖童上前,说:你爸和你妈,我正安排在老人院里,我已经和传达室的人说好了,管住你妈,不让她去赌博。
我点头,说,谢谢。
我借口有点累,要上楼休息。
肖童的妈妈从沙发上走过来,说:今天下午,我在lipa。
我只是一笑,说:是吗?
肖童说:妈,她累了,让她休息一下吧。
我望了肖童一眼,她是那么好,我却让她失望了,我低头上楼,懂啊自己的房间,把一抽屉的稿,都拿出来,一张一张,铺满我的床。
看到《战斗机》,我忍不住抿嘴笑,那是艰苦岁月里的一点乐趣,还有《萤火虫》,那是那么温暖的一点亮;然而,那些过去的灵感,统统都不是属于我。其实,拥有过就好,我这样安慰自己,然后收拾好所有的,把它们都放进了文件袋里。
“嘟嘟”肖童敲门进来,然后坐到我的床上,看着我,说:怎么?还为钱的事情?
我摇头,说:我会解决。
她点头,说:我叫我妈来,是希望晚上我妈、你妈、你爸大家一起吃一餐饭。你看怎样?
你做主!我勉强地笑,说。
她点头,又伸手抚摸我的脸,说:怎么了,还在为下午wing不开心的事而难过?
我握住了她的手,问:肖童,如果我变了,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她说:变老了?!还是变得象胖婶一样?
我终于愿意笑,伸手和她拥抱,把头枕靠在她的肩膀上。那一刻,我觉得我是惬意的。
夜里,我们五个人,在家里吃饭。
晚饭,是我和肖童一起做的。做了一桌子的菜,看起来味道应该不错。
彼此介绍后,大家坐定。彼此感觉起来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自然,除了我妈,她依然是口无遮拦说东夸西。关于我的未来和肖童的未来,在她的嘴里变得那么轻易地无限灿烂。我和肖童相视一笑。后来,我爸听不下去了,就夹菜到她的碗里,说:吃这个,这个做的不错,是谁做的呢?
肖童笑,看了我一眼,说:是小溪。
我看了我爸一眼,夹了一筷子给他,说:以前都没有做过给你们吃。
你忙啊!我爸说。
你那双是艺术家的手啊!我妈赶紧插进一句来。
肖童的妈妈赶紧夹了一块酱爆茄子,说:这个可是我们家千金小姐的手做的,也很不错啊。
我和肖童还是相视一笑。
我爸尝了,说:真的不错。
我来。我妈也尝了一块,说,真的不错哦!
肖童的妈妈笑了。餐厅里原本紧张的空气略微缓和了一下。然后肖童的妈妈忽然板起脸来,不无妒忌说:她是长大这么大,第一次做菜。
我家的也从来不做啊。我妈妈也毫不示弱地说。
我们家童童生下来就是金枝玉叶啊!肖童妈妈再补上一句。
我们的也是如珠如宝。我妈也紧跟而上。
肖童的妈妈明显不悦。可是我妈妈,却不知收敛。她还要再举例她是如何对待我的。幸亏我爸爸阻止她说:小溪,当然怎样都比不上肖总的。
叔叔,叫我肖童就好。肖童说。
爸爸这样一说,肖童的妈妈就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仿佛占了上风。
我妈妈则不服气地站了起来,要说:怎么能这样说呢?
我一把拉她坐下,然后努力笑,说:当然就这样的。当然是这样的。
肖童笑,说:都是一样的。
我妈妈突然生气了,一拍筷子,任性地说:我吃饱了!我要回去了!
我妈说起来,是真的走。她就是这样任性的。肖童要去拉她。
我爸爸说:由她去吧。她像个孩子,长不大。有时候,比小溪还要小,童小姐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这个是当然。肖童的妈妈摆出了她名门出身的假豁达来。我和肖童还是偷偷地对视,然后心知肚明她妈妈心里的难熬来。
晚饭结束。
我爸爸就告别要去看我妈。而我去送她。
我们走在乡村的小道上,好像多年前。还是孩子的时候,那时候的他,看起来是如此的高大伟岸。可惜,现在,老的几近萎缩了似的。然而,我却已经长大。很多事,确实应该由我来承担。
他微微地皱了眉头,是说:很早的时候,我其实是把你当男孩子养。是希望等你长大,可以自己做主自己的人生。但是,今天看到肖童。我想,你其实也可以养得很娇贵。
我笑,说:爸,我喜欢我现在这样。
他并不看我,只是看着前方,说:很多事,都是你自己做主。一直以来,都是。我不反对你,包括……
他说着顿了顿,又说:包括你和肖童在一起。
我看着他的背影,简直呆了。他怎么会知道我已经和肖童在一起?他怎么会那么爽快地答应?我甚至还在想怎样开口跟他说,怎样求他答应我。然而,竟然一切早已被他看穿。是我太小看这个老头了!
他还是背着手,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看起来,像一个智者。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娶我妈这样的女人?
我奔上前,问:爸,一定有很多人暗恋你吧。你喜欢我妈什么?
他只笑了一下,说:缘分啊!
我还想问。他说:回吧。好好地对肖童。还有她妈妈。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多不容易。爸爸已经不能给你什么了,能给的也只有支持了。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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