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有办法。我怕你应付不过来。所以，我拒绝了。我看着她，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唯有再次紧紧地握她的手指，以表达我内心被重重地一击。

    这时候，司机却一个急刹车，害得我们差点撞到前面座位的椅背。司机大骂：“找死啊！眼睛不长的啊。”

    外面却传来“救救我啊！救救我啊！”的声音。声音好熟悉，但是外面太黑，只有昏暗的

    路灯，周围又很荒凉。我根本看不清楚，是谁。司机还是把门打开了。上来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她就是邵凤，我的娘！不过她瘦了很多。

    司机关上门，即刻启动车子走人。因为真的有两个男人追来！

    邵凤气喘吁吁地说：“谢谢你啊，司机大哥！刚才那几个男人……

    妈！我叫道，只希望她不要说出太过分的理由来，那真的叫丢人现眼！她可说得出来的！

    她看到我，就像找到救星，奔过来，说：小溪，小溪，这一回你必须救我和你爸了。肖总，

    肖总……你也救救我吧！

    你欠了人家100万。叫别人怎么救你？我怨愤地说。

    还说呢！这都怪你啊！她竟然还这样蛮不讲理地说，是那个小子，告诉我你要红了啊。你会成为明星，就像张曼玉似的。一天进账就有几百万！还把你的海报啊，拿给我看，我才信的。我才敢借那么多钱。你说不怪你，怪谁？

    你不会打电话问我吗？就算我可以赚那么多的钱，你也不可以这样拿去输啊！我说。

    肖童按了按我的手指，说：好了，小溪。找到，最重要。

    我压抑住自己的愤怒，问：爸呢？

    他在鹤寿村的养老院里给那里的人唱歌，赚一日三餐和住宿，另外30块钱！这个男人，什么都不会，只会唱歌！当年跟他，以为他会有出息啊！我妈妈喋喋不休地烦道。

    真的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吗？其实不至于。是我妈妈这个人，太过于虚荣与好赌。我一直都不喜欢她。她是一个这样肤浅的人。我不明白当年也算音乐才子的父亲为什么会爱上她？换成是别的女人，哪怕是温馨的母亲。我想父亲会更有建树的。那么多过去了，他身上的才气统统被这个庸俗的女人给磨去了。而我不想成为第二个他。所以，我素来不喜欢和我的妈妈待在一起。

    肖童拨了拨我的手说，示意我说话。我才说：住在那也好。你也住那吧。有的事，等到明天再说。

    肖童没有多说话。她也是不喜欢我妈的吧。但是因为是我的妈妈，所以她不得不去尊重。我不会怪她。所以，握紧她的手。

    她偏头看我，是一笑。

    而我妈也安心地坐到了椅子上。她就是这样，自以为找到了靠山，所以就心安理得了。却不知道为了她的事，我们已经几个晚上没有好好地睡了。

    看着她，我却恨不起来。因为她是我的妈妈啊。当然，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不争气的妈，我才拥有了我的爱。所以，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是和邵凤成为母女的缘分，是和肖童作为情人的缘分。

    88．人在做，天在看。

    第二天，肖童叫人把车子开到家里。我们开车到养老院里把我爸和我妈一起接了出来。我看到我爸爸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爸。

    他皮肤黝黑，瘦得不成样子，只是苍白的头发依然理得整齐，不失他的风度。我看见他，眼睛就忍不住潮湿了。他也是，浑浊的眼睛里充盈着泪水。

    他说：小溪，爸对不起你！

    我握住他修长却干枯的手——那曾经是一双艺术家的手。很小的时候，他会用他这双神奇的手，教会我拨一个又一个琴弦。因为穷，我只能学最便宜的吉他。可是，就是吉他，我一样可以演奏出动人的音乐。我一样比很多人出色。爸爸说：“你要爱你的琴，它的琴弦，你要想象它被按在了自己的心里，要打动自己，才能打动别人。”就是这一双手，把一个又一个的音符拨进我的心里。使今天的我，可以演奏出旋律。可是，现在他却沦落成这个样子。

    他还是说：小溪，爸对不起你！

    我没有哭，是因为不想让他一个男人在这么多人面前流眼泪。肖童叫我们上车。她开车载着我们去我的外婆家，我们要去拿房产证和土地证。要去有关部门，进行房子的买卖，以避免余嘉明对法院起诉进行的财产的强制执行。因为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肖童已经开得够快。然而，还在半路，我们就接到了外婆的电话，说法院的人已经到了家了。她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啊，一个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见到这样的事。她能不怕吗？我恨恨地瞪了一眼我的妈。肖童伸手按了按我的手指。我才没有这样对她。肖童昨天夜里也自责了很多次。如果不是她，余嘉明就不会害妈妈。所以，她一定要用100万买下房子。这笔钱，至于要不要给余嘉明就由我来定夺。我当然不会同意要她的100万。但是我愿意把房子的名字过户给肖童。这样同样可以避免房子被“侵占”。可惜，余嘉明比我们想象中要狠许多。

    等我们赶到家，法院的车，正停在门口。老远，就听到我外婆的“嚎啕大哭”。她是边哭边骂！骂谁我是一句都听不清楚。这是典型的“无赖”行为啊！我爸和我妈留在车上。我和肖童快速地奔进去。只见外婆就横躺在门槛上，不让他们关门，不让他们进去。他们拿她也没有办法。见了我，他们转移了目标，说：谁是邵风的女儿欧小溪？

    我是，我上前一步，说。

    邵风呢？欧全呢？

    我不知道。

    法院里的人看了一眼肖童，说：你是……

    你没有必要知道她是谁。我在肖童回答他之前抢先说，以阻止肖童插进一脚来。

    我们是来强制执行查封邵风的财产的。她于今年7月1到10月期间，向余嘉明借款100万元，并分文未还，人也失踪。我们经过多方查证她确有房屋一处，所以来执行查封的。司法人员说。当然你也可以和余嘉明先生协议如何偿还100万。

    他们正说着。只听门外传来——“竟然躲到车里不出来！”我们回头，看见余嘉明和另一个男人拽着我爸和我妈进来了。

    肖童走上前，说：余嘉明，你想怎么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说着，松开了我爸。男人却揪住我妈。

    放开她！肖童说。

    放开她？跑了谁负责？余嘉明说。气焰竟然如此嚣张！

    司法人员上前一步，走到我妈面前，说：走，一起去法院。把这件事，协商好！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怎样的私下操作都没法进行了。我们只好都去法院。转身一起走的时候，跟在最后的余嘉明突然“哎呦”地叫了一声。他一摸脑袋，是一手黏糊糊的红。原来，是柿子从树上掉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外婆大声地叫道。

    余嘉明恼怒地掸掉柿子，气咻咻地奔向前面，上司法的警车。我和肖童忍不住笑。这时候，外婆跟上来了。她指了指绑在树枝上的那根绳子——那是外婆摘不到柿子所以在树很小的时候就绑上去的一根粗绳子。等柿子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时候，她轻轻地拉下树枝，然后摘下柿子。而这个枝头也只剩下几个柿子了，所以刚才外婆一拉。居然正好有个柿子砸在他的脑袋上。

    肖童看着外婆，说：外婆，你照顾好自己。房子不会有事的。

    外婆点点头，拉住肖童的手，说：嗯。

    我看着她们俩，心里一阵感动。

    89．别假装那是爱情

    我们到法院。双方在一个副庭长的调节下，我应允给余嘉明100万，三天后一次性给他。而我们家的房产证和土地管理证都被搁在了法院里，等钱到位。他们就还给我。肖童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但是她没有问为什么。我感谢她没有问为什幺。这是我做到的一个很大的决定，

    希望得到她的支持。

    我们很快地回来。大家坐在小小的车厢里，都没有说话。邵凤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她还很庆幸有我这样一个即将成为歌星的女儿。

    我爸还是没有忍住。探过头来，问：你哪来那么多的钱？

    我抿了抿嘴。说：是公司的意思。公司说要捧一个新人，不希望还没有完全出道就有大量的负面新闻出现。所以，公司愿意借钱给我。

    那就是等于又把你卖给了公司？我爸问。

    没有那么严重。100万，对于公司来说并不多。我以后会赚回来。放心。我说，只是拜托，以后不要再赌博了！

    我爸“唉”地长叹一声。我在观后镜里看到他那张无奈的脸。后来。依然保持沉默。只有我妈妈一次又一次地问：是不是那个“天堂”传媒？听说实力雄厚！我的女儿，就是将来的大明星了！那么大把大把地钞票都会进到我们的帐户里来。到时候，我就可以穿得像香港有钱人家的太太那样富贵派头。

    我没有回答她，是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要我心平气和的，真的抱歉，我做不到。可是，她却可以一直一直地喋喋不休。最后，我在公园的一角。把车停了下来。然后下了车。一个人走。

    肖童没有跟来。她只是发来一个简讯，说：“等想回家了，打电话给我。”

    我回她一个字——“嗯！“

    在刚才去法院的路上，我收到了余嘉明的一个简讯。他说：“老老实实地把钱还给我吧。事情闹大了。你的前途会尽毁。你大概不知道我这个人有多无耻的吧！至少。你还可以像很多明星一样为还母亲的赌债而走上演艺道路。100万，对于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来说，算得了什么呢？不要因小失大了。同时，也为肖童想一想。”尽管我知道他安的都不是好心，但是他说的却未必没有道理。一路上，我看着肖童，脑海里一幕一幕地出现了昨天夜里我妈在公交车上埋怨我爸的场景。或许，当年她也是美貌如花吧。可惜，现在呢？简直就是一个邋遢的妇女。如果我的父亲可以一展才华，摇身变成音乐教父的话，恐怕邵凤就不会是“骚凤”。他们当年那一段爱情，也会变成可歌可泣的传奇爱情故事。想到这些，我就会忍不住打寒战。

    我不要我的落魄，使得肖童变成一个这样的女人。我也不要我一无所成，最后失去了爱情。世界上浪漫的爱情，还是需要很多物质的奠基。

    所以，我愿意拿100万出来。

    肖童的车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我就打车到“天堂”公司，到19楼去见吴恩栋。

    他看见我，就笑了，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我坐定。说：我可以签那个台同，但是你得先给我120万，

    他笑，坦然地看着我，说：还有什么要求？

    没有。我说。

    他十指交和，努了努嘴，说：没有问题。

    我点头。

    他从抽屉里取出合同，放在我的面前，说：一直都放在这，等着你。

    我取过合同，没有看，是因为上次他打电话给我，己和我交涉过，所以，我取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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