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迎春花开_分节阅读_4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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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绣橘故作不知,拦着自己娘不许:“怎么敢劳动奶娘操心,我们这儿不必别处,老太太,太太赏赐多多,到处都是宝贝,我妈妈不是这屋里人,还是不要进屋的好,免得他日说不清楚。”

    绣橘说着话把一包东西展开□儿交到娘手里:“这是姑娘赏得枣切糕,妈妈拿回去让老娘姥爷尝尝。”旋即又自腰里摸出个小荷包,拿出一小块碎银子:“这是我这个月月钱,我在这里好吃好喝用不上,妈妈拿回去给家里贴补一二。”

    绣橘娘笑盈盈收起:“既如此,我就不坐了,里嫂子,走了啊,我们绣橘小,不懂事,劳你老姐姐照看一二。”

    李奶奶见他们娘儿们并无私话,也笑盈盈把臂来送绣橘娘:“妹妹好福气,生个闺女心疼娘老子,不像我,就一个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闹腾,不怄气就谢天谢地了。”

    迎春恰恰摇着扇子走出门来,坐在廊下阴凉处,笑道:“绣橘越活越回去了,李奶奶说的对,即是你妈妈来,哪里有晒着太阳说话的,就让你妈妈进来坐一坐何妨?”

    李奶奶乍见迎春,心头乱跳,一双眼睛睃来睃去给绣橘娘使眼色,雀儿最是促狭,一笑:“奶奶,你眼睛怎生了?睃来睃去不住,别是抽筋呢,雀儿给您老揉揉呢?”

    李奶奶就要打雀儿,怪他不会说话。

    大家一笑。

    绣橘娘便远远给迎春见个礼,告辞去了。

    绣橘拿个托盘托着一盅茶过来奉给迎春:“天气热,姑娘尝尝这茶,婢子亲手打了井水湓着,这回喝着应该解渴了。”

    迎春尝一口点头:“还好。”又看眼李奶奶:“妈妈也坐,站着作甚,绣橘,给妈妈倒一茶盅来。”

    绣橘答应一声去了。

    迎春吮口茶,也不看李奶奶,状似无意,说道:“这才对呢,一个屋檐下面住着,正该你亲我热过日子才舒心呢。”

    李奶奶不想迎春忽然说着话,本来坐下了,忙着重新站起来:“姑娘说的是。”

    迎春再喝一口才仰头:“妈妈怎的啦,又站着呢?坐下,坐下才好品茶。”

    这功夫,绣橘端了茶出来奉上。李奶奶接了茶水却不敢喝,就那么讪讪笑着。

    迎春一笑起身:“这里凉快,妈妈多坐一会子,绣橘,我身上腻味,你去吩咐准备温热水,我要沐浴。”

    迎春说着话进了房,绣橘自取忙忙碌碌,把个李奶奶撂在廊上捧着一杯茶,牙关紧咬,眼眸一收一缩的,面上却生生笑着。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香草看着清凌凌的清水塘泪飞~~:香草写的好的没话说呢?还是烂的没话说呢?还是烂的没话说呢?

    哭了一阵没人理,香草擦干眼泪,瞅着湖面眼放光:

    哼哼,哼哼,别以为我香草不会下毒手,胡椒面子买好了!

    等过了节日,我撒啊撒啊撒啊撒亲亲节日愉快!

    第46章

    李奶奶心中七上八下,直觉自己亲手奶大二姑娘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对自己看似亲热,实际却疏离得很。看似柔顺,其实豆丁大一点开始就精怪精怪。一应的金银钱财都不叫自己沾手,动不动就搬出琏二爷来说话,压服得自己在这府里低人一头。

    想这府里哪个小主子奶娘不是仗着小主子高人一等,偏生自己占不到半分便宜。自己今日遭人拿捏,不得已低头雌伏,落到姑娘眼里倒说好了?

    难道姑娘心目中,自己就该低人一等呢?

    蓦然间,李奶奶记起三天前自己被绣橘娘堵个正着,那时候自己说了一车好话,她当时明说了不妨事。今日就找上门来走这一趟,摆明了就是因为自己平日针对绣橘来示威了。

    想起这茬,李奶奶直觉眼前一乍:也不知道被姑娘看出什么没有,若是被她知道自己耍钱被人追债,要怎生得了呢?

    李奶奶眼珠子转悠着琢磨:二姑娘惯常虽然精明,却待人温煦,鲜少重话,绣橘家里艰难,姑娘帮手不止一星半点。倘知道了自己事情,碍于情面会帮把手吧?只要舍得任何一件摆设金器,自己就烟消云散了。自己毕竟拿血养大了她,一二件金器算得什么呢,她又不缺这些黄白之物,万事有老太太太太罩着呢。

    这个念头只是瞬间,李奶奶自己摇了头:不成,不成,不能说,说出去,姑娘不嚷嚷,绣橘小蹄子也要作怪,弄不好就会一顿班子撵出去了。

    她是喜一阵,愁一阵,紧张害怕着急愤恨,就是无忧羞惭心,反是觉得自己流年不利,不过玩玩,竟然这般窝囊,被个粗使婆子拿捏了。想着今后都要在绣橘母女们面前陪着小心,李奶奶一时间急怒攻心,牙齿疼起来,腮帮子一扯一扯抽冷风。

    这会算被雀儿咒灵验了,她是真抽筋儿了。

    李奶奶到了此刻终于后悔了,不该一时手痒沾了赌,把自己逼到这笔田地,对着所有人赔小心,看着小丫头脸色过日子。曾经高看自己一眼的婆婆也翻了脸,曾经亲密男人也绝了情,动不动就拳打脚踢。李奶奶有心戒赌,洗手不干,只是她这赌债亏空越发大了,如今已经有十三两二钱银子了,这个窟窿不堵起来,永远是个把柄。

    李奶奶咬牙暗忖,无论如何要想个法子填平这个坑,然后无债一身轻,从今起洗手不干了。

    李奶奶就这么呆呆思忖着,一杯茶水端在手里,由凉变热,又回了温,她还没喝完了。

    这之后几天,李奶奶也不托大了,天天影子似的,跟在迎春身前身后转悠,把绣橘活计都抢了一半去,每每迎春练字看书时候,她就桩子似的站在迎春身后伺候,手里看似亲热摇着扇,那眼睛就跟梭子似的睃来睃去,盯着一件件金玉摆设直放光,一件一件琢磨,能不能拿,值多少银钱。

    偶尔遇见绣橘雪亮的眼神,李奶奶又泄了气,有这个贼亮小蹄子盯着,这些明面上的东西再值钱也是动不得了。

    匆匆又过五六天,李奶奶天天被人追债,她男人带了几回信叫她回家去,她都没敢应,她知道,回去了也没有半点法子,还要落得一顿好打。如今看来,除了自己,再没人会帮得上自己。

    这一日,绣橘乘着天气好,做完了杂务,绣橘便跟桌上铺了大红绸缎,将迎春从小积攒下的金饰物倒腾出来,大小不一闪眼金器,一排排的摆放出来,大大小小长命锁,脚铃铛,手铃铛,金项圈,直铺满了一桌子。

    绣橘一边用软软锦缎细细擦拭,一边摇来摇去,让迎春听那小铃铛清幽悦耳叮当声。

    这里有贾琏小时候赠送给迎春的,也有张氏贾赦特特打造的,也有贾母赏赐,还有张家舅母外婆给迎春的见面礼。每一件迎春都能说出来历,就似一段故事,迎春十分珍惜他们所含的情意,故而才要求绣橘每年擦拭一次,务必不要污垢失了光亮。

    故而这些年绣橘每年都会一件件擦拭,然后装进锦盒里,之前一直锁在箱笼里,如今拜李奶奶所赐,供在宝格中。

    李奶奶走进房来就看见这一桌子金黄,面上不动声色,眼睛一下放了光。她知道,这些金器绣橘一年才清理擦拭一次,其余日子都是收起不动了。

    李奶奶强忍狂喜,眨眼间想到一个快速脱困的法子。她只要偷空偷拿出一件出去当当,填了亏空,再留下些许赌本翻本,等到明年这个时候自己或许转了运气,把所有钱财都赢了回来,那时再把物件赎回来还回去,岂不人不知鬼不觉。

    李奶奶暗自咬牙切齿:我就不信我就霉运到头了,这一整年就不转运了!

    绣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有心观动静,一早瞧见了李奶奶得意忘形,心知这人坏了心肠了。借着换金器之际,手指故意在迎春手上一触。

    迎春不动声色看绣橘一眼,照常说笑:“绣橘,还记得吧,这件是二哥哥小时候所戴,记得那时二哥哥要给我,赵妈妈还舍不得呢,给二哥哥强逼着找出来了。你可要收好了,不要随便乱动。”

    绣橘笑道:“知道了,这话姑娘都说三四年了,这是姑娘收到第一件礼物,又是二爷送的,最是宝贝的了,将来要作为传家宝呢,谁敢不记得,又不是傻子呢。”

    闻听这话,迎春把脸一红:“啰嗦,快点擦。”

    绣橘银铃似笑道:“哎,这就擦。”

    这事儿究竟如何了,暂且不表。

    前头说了,贾府两位夫人因为爱子出门在外之故,正所谓而行千里母担忧,一个个熄了心思不再斗了,一个专心打理家务,暗中往自己腰包揣些银子,一个着心着意将息身子,相夫教子。一起哄骗的婆婆笑口常开,一家子和乐融融。

    转眼七月初,一声婴儿啼哭打破了贾府平静。近一年来,一直闷声不吭,闭门养病的赵姨娘,就这般以她特有的方式,惊天动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一日,王夫人正在议事厅接见一波回事婆子,赵姨娘的贴身丫头当着所有执事婆子面,跪倒在地请求王夫人救她主子,说赵姨娘要生孩子,疼得直打滚。

    这个消息无异一声炸雷,王夫人闻言如遭重锤,她高兴得意太久了。这一年,戳眼睛的郑贵姨娘死在她手里了,她高兴;

    儿子要中举了,她高兴;

    宝玉成了贾母宝贝疙瘩了,一应宝贝紧着赏赐宝玉,她高兴;张氏不理家务,方便她她偷偷捞银子,她更高兴;

    最是得意洋洋,赵姨娘被她修理得不敢露面了,关着门害病吃药,都一年了,每回周瑞家里都说找不死的快死了,躺在床上起不来身,每日直哼哼呢。

    她这里正在想,是不是该发发慈悲,给赵不死的提前预备一口上等寿木呢。

    王夫人算东算西,乐呵呵顺银子,正是春风得意马蹄忙。却少算了一宗,不防备枕边人贾政闷声不吭在哪儿可劲儿造人呢。生了一个给自己堵心不算,这回又在贱人肚子里下了种子,发了芽。与贱人合伙子算计自己,瞒哄自己,现在都要生了,才来通知自己。

    这怎不叫王大善人不恼恨。

    当着众人,王夫人已经沉不住气,蔽不色,一时脸色铁青,嘴唇颤抖,咬得死紧,眼睛刀子似的从丫头芙蓉身上转到周瑞家里身上,死死盯住:你不是说赵不死的快死了,如何倒要下崽子呢?

    王夫人袖管里的指甲把自己手心也掐破了却不自知,眼睛就那么犹如死鱼眼一样瞪着周瑞家里,半天不转动一下。

    周瑞家里感受到王夫人锥子似的眼神,浑身冷飕飕的,大热的天直冒汗。却还要强打精神表白忠心,只是那声音有些哆嗦颤音:“太,太,太太,奴婢,奴婢去找个稳婆来?”

    周瑞家里一壁说着,一壁眼睛抽筋儿,弄鬼儿。

    王夫人一贯跟周瑞家里两个人合伙子算计人,祸害人,被她这一声提醒,顿时回过味来了,生孩子就是进了鬼门关,我叫你生的成,活不成。

    当即生生扯出个笑脸,只是脸色僵硬,生生成了阴阳脸,那一抹笑让人直觉阴森森。她那话也是从牙缝里蹦出来:“去吧,好好的,找个能干稳婆来,好生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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