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黔北那里连有草啊树啊水啊都挺难,这可是人家的一片心,奴才一定要拿去给娘娘瞧瞧,那样娘娘就会更加开心了。”
他说着就要往青珞寝殿走,司胤眼中玩味的光芒一闪,两根手指就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这么难看的花你给娘娘送过去,小心娘娘罚你。”
“才不会。”小柱子急的脸色有些躁红。他还有些事要忙,要不是来人拜托他一定要送到,他也不会这么大清早的就过来。
五儿在旁边看的好笑,忙走近小柱子,“殿下跟你开玩笑呢,这样你把花给我,我去送。”
小柱子的目光在五儿和司胤身上来来回回转了几回,终于还是觉得五儿比较让人信赖,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花放到五儿怀里,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将花交给青珞。
看着小柱子走远,司胤将大半个身子靠在树上,一双笑眯眯的水蓝色眸子却只往五儿身上的花那里瞄。
五儿叹一口气,将花双手奉到司胤面前,“殿下……”
司胤笑眯眯的打了个响指,“真乖。”轻佻的摸摸她的发,一手极快无比的抢过她手里的花。
一下子将花拆开来看,一朵两朵,三朵……还是向日葵。
只不过是小型焉着花盘的向日葵,冷冷哼了声,“这样丑的花也敢往这里送。”一手就将花全部扯了个稀巴烂,再丢在脚下死命的踩几脚。
五儿看的目瞪口呆,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顾司胤,不禁抚额叹道,“殿下,花跟您没有深仇大恨。”
“可送花的人跟我有。”司胤嗤笑着,将扇子收进自己怀里。
“那是娘娘的弟弟。”五儿只觉得无语。
“是她弟弟,可沈容岑还是个男人。”司胤气哼哼的说着,一时偏头看向五儿,“女人怎么都喜欢花儿。送花给女人,沈容岑这手段也太幼稚了点。”
不屑的冷哼一声,五儿才抬头,司胤的人已经走远了,她不禁摇头,只是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凤宸宫的大殿里,却有五六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捧了花跑过来。
清一色的水蓝色鸢尾花,漂亮的很。
青珞不知道那是什么,倒是五儿的惊叹声引起了她的注意,“怎么了这是?”
“娘娘,是鸢尾花啊,好漂亮的。”身边有小宫女惊喜的叫道,“这花可只有司胤殿下那里有,不过殿下从不送人花啊,谁都不敢摘那花,怎么今天殿下送来了这么多……”
青珞不由摇头,唇边却有笑意缓缓露着,这个人啊,真是。
五儿却哭笑不得,天,刚还是谁说送花给女人只有幼稚的人才会做的事啊!
第二百四十五章
司胤送花到凤宸宫这件事倒是瞒不了人。只一会就在宫里传了个遍。
陌离皱着眉看还蹲在那里亲手摘花的人,上前劝道,“主子,花够了。”
“怎么会够?”司胤不赞同的挑眉看过来,“凤宸宫那么大,花这么少,怎么装的够!”
“可……”陌离头疼万分,他家主子对女人,倒是什么法子都用过,偏就没送过花,今天也不知道在哪里受了刺激,气哼哼的跑回了寝殿,对着那鸢尾花看了半响,却动手摘起了花,摘了满满一大捧,又让人送去了凤宸宫。
“怎么?”司胤在百忙中抽过身,撇头看他,俊脸上有泪珠滑了下来,点在泪痣上,勾人的很。
他眼中有些疑惑,眨眨眼将汗眨落,一边用手指支着下巴,“只送给凤宸宫,难免让人怀疑,但别的宫,又配不起我的花……”沉吟片刻,他笑着将视线睨向御花园的方向,陌离脸色一变,“主子……”
司胤挑眉笑的灿烂,“哎呀,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陌离也,那花的事,就交给你办了。”
站起身来,他对着阳光仔仔细细将手中的污泥扫干净,眉眼蕴着温柔,眼中的水光像是要将人沉溺,“记得啊,那花要专挑难看的摘,一大捧一大捧的送过去。”蓦地他侧头看过来,眨眼笑的欢,“反正都入秋了,那花不死也会枯的,本殿下就做个好事嘛,省得那些奴才还要费心整治。”
嘴角不自禁的抽搐,陌离咬着牙,他的这位主子貌似忘了,去御花园做苦事的人,是他陌离。
要忍受被人围观被人追问为什么的人,也是他陌离。
羽成帝对司胤派人将御花园的花全部摘了,借花献佛这事气的拍案而起。
“混账,这逆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德晋慌忙捧上一杯参茶,讪笑道,“皇上,这司胤殿下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
羽成帝冷哼一声,“就因为知道他性子,所以才一直纵容他现在,朕看他实在是欠缺管教,简直就是顾家的孽障。”
笑着轻轻抚着羽成帝的后背,德晋笑道,“皇上,奴才看着几位殿下长大,司胤殿下其实本质不坏,皇上您……”
‘砰’的一下子将手中的参茶给砸了出去,他冷笑一声,“幸亏颁了那个旨意,要真让他这个嫡长子来坐这个皇位,还指不定将我顾家的基业败个精光。”
德晋讪讪笑着,让人进来将地上的碎片整理干净,一时也不好说什么。
“德晋,你说你看着几位皇子长大,你说说,他们哪个中,谁最适合那个储君之位。”沉默了一阵,从不谈及储君之位的羽成帝突然开口,问的人,却是德晋。
德晋正碾着墨的手一颤,差点让墨汁溅出来,“皇上,这样的大事,奴才怎好说话。”
“叫你说你就说。”羽成帝不耐烦的将手中的奏章砸在案上。德晋想了想,才道,“大皇子目前呼声最高……”
重重一掌拍在案上,羽成帝冷笑一声,“朕问的是你。”
‘噗通’一声跪下,“皇上息怒,奴才以为,若长琴殿下有这个意愿,是最适合当太子的人选,可若是为帝……”怕是不合适。
羽成帝沉吟片刻,“若为帝王,光有仁爱之心,终是不够。”他语气有些落寞,“帝王这条路,终究是不好走,要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寂、寞。”
德晋讪讪笑道,“皇上为国操劳,殚精竭虑,实乃明君。”
“得了得了,不要再说这么奉承话,朕听的耳朵都要生茧了。”笑着挥手让他住口,羽成帝想了想,叹了口气,“德晋,让宸西学着批阅奏章,还有,许他殿前骑马。”
“皇上?”德晋一惊,这样的殊荣,是只有历朝太子才能享有,难道皇上……
“怎么?”等了半响只等来德晋的惊呼,羽成帝抬头看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德晋脸色微变,慌忙跪下,“奴才这就去。”孰料还没走几步,又被叫了住。
“南昆上贡的陈果味道不错,将剩下的都赏了凤宸宫那里。另外,让御膳房好好琢磨几个新菜式给皇后备着,太医院那边,皇后的眼睛也得好好瞧着。”
“是。”德晋低头,随即恭谨的退下。
宫苑深处,黑黝黝的有一条深沟。名唤砚池。
据说前朝时就有,一旦宫中有什么太监宫女被杖毙了,尸体就会被拖进这里,用石灰直接毁尸灭迹,而宫中一旦对犯错的奴才执行杖责,行刑时一般也在近旁,砚池上去不远处,有一个宽大的平台,宫中杖责什么的都在上面进行,一旦人被打的鲜血淋漓,这血也就顺势流下了砚池。
顾家老四老五此刻就猫着腰躲在砚池那里,顾北洮避过人,采着砚池边上长出来的一棵小树上的果子,红艳艳,就跟血的颜色一样,只不过摸起来却硬邦邦的,比石子还硬,顾北洮有一次无意中发觉这种不能吃的小果子,喜欢的不行,常常偷偷摸摸来这里采摘。
老四不同意他这样,毕竟这株谁也叫不出名的树是从砚池底下生根发芽长出来的,那下面可是埋满了累累的白骨,流满了浓浓的血。
第二百四十六章
“怕什么。”对着帮自己望风的双胞胎哥哥皱皱眉,“摘这东西又怎么了?那个恶女人做了这么多坏事都没事,我们会有什么事。”
想起刚刚听到的,说是父皇又赏了那女人很多好东西,竟然将南昆上贡的东西都赏了她,他就恨的牙痒痒。
一眼看到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一只白兔蠕动着嘴巴在啃草吃,心中的怒气没处发,他一把拉起弹弓,对准那只白兔瞄准,‘嗖’的一声就射了过去。
白兔发出细碎的惨叫,白色的毛团不住的扭曲。
“你做什么?”顾北辰皱眉,“这些年跟在三哥后面都白跟了。”
冷冷哼了一声,一手收了弹弓,将手里偷偷摘满的红果子一股脑的塞进绑在腰间的锦袋上,“哥你也越来越啰嗦了,跟在二哥身边也白跟了。”
看也不看自家哥哥一眼,顾北洮转身就走,顾北辰不悦的跟上,一个劲的数落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发觉刚刚那只还在不断翻腾扭曲着的白兔,此刻被弹弓射伤的地方,慢慢出现一个瘀痕,有网状的血丝发散开去,布满了整只白兔的身体,白兔挣扎着,终于再没了动静。
南昆的陈果,精致的明珠,色香味俱全的药膳……
一件件,一颗颗,一道道都是皇帝赐下的东西,被德晋亲自送着到了凤宸宫,却被司胤撞了见。
德晋想要走,司胤心中恼着,自然不肯放他走。
“殿下啊,您就放奴才走吧。”德晋哭丧着一张脸,“皇上还等着奴才去伺候呢。”
“哟……”一手抓着个扇子玩的开心,司胤凤目斜挑,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敢情父皇还时时刻刻离不开你啊。”
德晋慌忙讪讪笑笑,“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将眉一挑,司胤随意地转个身子,斜斜的依靠在墙上,肆意风、流,“父皇这又是怎么了,什么东西都往里送,怎么着啊,还怕没人知道他宠着皇后。”
不悦的皱皱眉,他有些烦闷的一把打开扇子,急急的扇着风。那个女人,只能有他一个人宠着,其他人,就算是他老子,也不可以。
德晋低头笑道,“殿下这是什么话,这向来丈夫宠妻子,天经地义的事。更何况皇上想对谁好,谁还不得感恩戴德的谢着。”
‘啪’一声将身子重重的合起,手指略略的一勾,将扇子舞出一个漂亮的花样,随即尾指一勾就勾进了自己的衣袖子里,他似笑非笑的冷哼一声,丈夫妻子吗?凭什么?
“殿下,那个人,她还是皇后,而殿下您,只是皇子。”德晋笑眯眯的看向司胤,在宫里待这么久,有些事,有些人,他还是隐约能看出些头绪的。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那两个人时不时的注视,又若无其事的划开各自的视线,却还让人有一种,那是眉目传情的感觉。
司胤懒懒的挑长了眉,斜睨他一眼,却并不在意,“就算她是皇后,我是皇子又如何?”
他这样一说,竟是当着德晋的面承认了与青珞之间的私情。德晋当真吓的不轻,“殿下你?”
“哎呀怎么办才好,你知道了本殿下的秘密,这下就算我不杀你灭口,青珞也放不过你,怎么办才好呢?”他顾自摸着下巴,笑着在他身边打着转,忽而一下子扑在德晋肩上,眯着眼笑道,“怎么说小时候德公公你也抱过我,要不我留你个全尸,如何?”
德晋的身子一颤,脸色有些发白,“殿下……你开的是玩笑吧?”
十分认真的眯起眼,司胤笑的狡黠,“本殿下,从不开玩笑。”
德晋身子一晃,一个踉跄就要往后退去,一个黑影飞快的闪过,扶在他的腰上,冲着他露出白森森的牙,“公公,做什么事,都要小心。”
黑黪黪的黑衣,冷冰冰的脸,还有永远放在剑上的手。
陌离一张脸上似乎就这么写着,你敢惹我家主子不高兴,老子一剑毙了你。
额头上渗出些冷汗,德晋心头有些委屈,“司胤殿下,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奴才不会做对不起殿下的事。”
司胤眨眨眼,“谁要听这个?就算她是皇后,我是皇子又如何,恩?”
下意识的摸起了下巴,他脸上的笑意有些凝滞,“永远只能在暗地里,就算爱她,宠她,想要关心她都只能偷偷的,我什么时候才能像父皇那样正大光明的对她好。”
眼中光芒一闪,他眼色蓦地一亮,“如果她不是皇后呢?”这件事,他似乎很早之前就想做。
陌离面上依旧面无表情,德晋可就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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