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微曲着蜷缩在一层薄被下,黑发如墨,铺散开来,在晕黄的灯光下,光华莹莹流转,静谧而谦和。
他轻轻走上前,再轻轻坐下,微微漾动的水床,让睡着的人儿皱了皱眉头,忽然间,一串泪水滑下脸颊,他欲抚上前的大掌在空中一僵,眼中神色翻转许久,终是以指腹温柔拭去那两串泪水。
一声轻叹,幽幽地回荡在室内。
她又在想孩子了?孩子的事知道的人极少,被放在保育室里的那个发育不全的婴儿是他叫人找来应付她的。当日跟楚弈提起这事时,他们自然少不了异常争执吼骂。
楚弈毫不留情一拳头送来,根本不管他才刚刚复原,大骂,“你个王八蛋,你也不看看你是个结结实实的男人。童童她只是个弱女子,你把她折磨成什么样子,你有没有好好检讨一下,啊?”
左右人要拉,泰奥挥手示意,不让任何人参与。楚弈逮着机会,大当是大骂特骂了,“你玩了那么多个情妇,有哪一个被你弄得又病又流产又这么瘦的?你他妈的为泄勃垠公爵的火,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你自己的孩子差点被他的女人给踢掉,皇帝的种就不是种,公爵的种就很高贵吗?!妈的,看老子今天不打醒你个混蛋白痴,我就跟你姓!”
众人黑线,姓罗斯切尔德,那可是升级了哦!楚弈这便宜占得可真是“厚道”啊!
生气时骂的话哪有什么逻辑,楚弈骂得欢,打得爽,这最后一句话落下时,泰奥一把推开他,喝呼着迈克尔递来衣衫穿上,就风风火火地离开医院了。楚弈等人当然不知道他突然来神是为哪招,迈克尔却很清楚。
那天,他直接闯到了勃垠公爵所在的城堡里,那里靠着河岸,风景静谧而优雅,最适合孕妇样的人休养。
皇帝的突然驾临,带着十几驾悬浮飞行器亲卫兵从天而降,城堡不是设有专业的防护罩,在他面前也是不堪一击,迅速瓦解,其造成的巨大震动,让城堡里的人是惊恐不已,乱成一团。
一找到阿伦,他什么话也不说,上前就是狠狠一拳头,打得阿伦一阵懵。他来势汹汹,阿伦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打得牙血迸出。安琪儿冲出来时,又惊又叫,被迈克尔呼喝的士兵拦住,两人就在城堡前的大大玫瑰园里,打了个天昏地暗。
“泰奥,你疯了吗?”
“对,我他妈的就是疯了!我真他妈的应该把你的爵位消了,让你们两夫妻滚到天边去!”
一拳打倒人,泰奥将阿伦按进了花丛中,目光一片赤红,看得阿伦大惊,因为他从来没看过泰奥如此失控,他们之间除了安琪儿这个矛盾,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矛盾,就算他有时候嫉妒得巴不得他死掉算了,但他们仍然是从小耍到大的有亲缘的表兄弟,是他同伊卡菲尔一样发誓效忠的皇帝陛下。
“我他妈就是要打醒你,你这个懦夫,皇宫里的玫瑰花园,明明是你为安琪儿修的,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一直不告诉她?你就这么胆小没用吗?说啊!”
顿时,被拦在一旁的安琪儿楞在原地,不再挣扎。
“我……我想什么时候说关你什么事!她现在有孩子,经不起刺激,所以我想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
“去你妈的以后再说,以后再说……以后再说,你知道还有多少个以后吗?你的孩子平安无事,你知道我的孩子差点被安琪儿给踢掉!现在我终于称你们的意,他没有了,彻底消失,他死掉了————”
他怒喝一声,明明声势俱厉,但听在在场所有人耳中,却如野兽痛失幼仔般沉痛难忍,撕心裂肺。
阿伦没用再出声,任泰奥坐在他身上,狠狠地打了一拳又一拳。就像小时候那一次,小他两岁的泰奥,耍调皮地偷亲了他喜欢的小安琪儿时,他骑在泰奥身上抡拳头猛打一样。现在,他是还给泰奥了吧!可是……这有什么用?除了让伤口越来越扩大,失去的孩子……永远回不来了,回不来了……
没有人知道,对于不易获得子裔的他们这些贵族而言,孩子的降临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特别是自己所爱女人为自己孕育的孩子,孩子上帝赐予的稀世珍宝。
所以当安琪儿差点流产时,他是多少愤怒,不惜借用萨弗鲁的关系,调动了萨贝都所有的警力去抓捕童童。现在,泰奥有多痛,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泰奥直打到腕上的指挥器又发出紧急红光时,才停了手,那是楚弈催促他回医院,当童童解药的信号。他抓起阿伦的领子,狠狠说道,“看好你的老婆跟孩子,最好别再让她做出什么无法挽救的事。我娶童童是娶定了,就算全世界反对,也没用!到时候蓄意谋杀皇裔的罪,就不是童童,而是你的安琪儿!别怀疑我绝对可以翻陈年旧账,依法执法!”
说到最后,泰奥看向一旁瞠目结舌的安琪儿,甩开阿伦,转身踏上飞行器,如来时一般风啸电彻地离开了。
泰奥收回心神,轻轻将童童揽进了怀里,一并躺下。他相信只要尽快再给她一个孩子,等告诉她实情时,她应该不会再那么伤心,这种痛,只要他一个人背就够了。
…………
雪莉被迈克尔带着,来到皇帝办公室。
门开时,一股浓烈呛人的雪茄味,扑鼻而来,她皱起眉头,心已经沉到谷底,泰奥是不抽烟的,雪茄也极少,要不是他心情不好,绝对不糊碰这东西。看来她之前的一番动作,让他心情已经糟糕到底了。
泰奥转身时,层层缭缭的青烟后,那双黑亮的眸子直落在雪莉身上,没有缀言,直接说道,“雪莉,我要娶童童为妻,欧国的皇后也只能是她一人。”
“我知道。”
“我希望你不要把私人感情逮到国务上来,我们两国的联盟依然牢不可破。”
“可能吗?你自己因私人感情,毁掉我们的同盟,任什么如此要求我。”
“伊卡菲尔对你如何让,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如果你不放心,等我和童童大婚后,我会安排时间,亲访萨尔迪国,以示两国友好关系绝不会受任何影响。”
“谢谢,我雪莉向来不受嗟来之食。两个小时候,我就离开!”
他眉峰紧蹙,她转身开门就走。
室内一片冷滞。
正是宣战,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我们都要为自己做的决定,付出同等的代价。这也是你说的,泰奥!
门关上时,伊卡菲尔从帘后走出,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窗外人影渐行渐远,最终逸出一丝苦笑,“皇兄,我是这嗟来之食的那个‘食’?”
泰奥没开口,只是上前拍了拍弟弟的肩头,男人间的鼓励,再多的话都是废话。
第142浪咱俩玩完
冷风夹着冰雨,呼啸着吹打在脸上,天地一片苍茫,沙沙的草浪在脚下翻伏滚动,面向黑沉的天空,怒了脸色,也逃不过那层层压下的寒。
阿伦驾着自己的爱马,在城堡后的一片草场狂奔不休,直到腕间的通讯器颤动急骤的蓝光,才往回奔来。一下马,两小仆即上前带马,老管家急急追了上来。
“大人,雪莉女王和司令大人来看夫人,现在三人正在书房内密探。”
阿伦眉峰一拢,大步进屋,往一楼后的书房走去。门开时,正听到安琪儿的不平愤懑。
“泰奥真的疯了,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阻止他吗?!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孩子都已经流掉了。”
“如果方童童真是亚国太上皇的私生女,这场婚事对欧国仍是有利可图的。”萨弗鲁就事论事地说。
“哥,你不要胡说!这女人怎么回事什么私生女,我看这根本就是空穴来风。你们有证据吗?”
“这件事,需要再察证。”雪莉沉着脸。“我绝不会让他们结婚!”
听到这里,阿伦砰地一声踢开大门,大喝一声,“够了,安琪儿。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插手管泰奥的事?难道看到泰奥痛苦难过,你就高兴了吗?”他上前抓住妻子,面色一片纠结沉痛,“安琪儿,你认真看看,你张开你的眼睛,你的心,好好看看,我才是你的丈夫!你到底要跟泰奥纠缠道什么时候?他从头到尾就没有爱过你,我从你出生开始就爱着你,比你和泰奥在一起的20年还要多整整10年,你难道就那么狠心无情吗?!”
阿伦双眼赤红,从来没有如此大声地跟安琪儿说过话,甚至大声过一下。最近一年来,因为泰奥和方童童的事,安琪儿愈加地变本加厉,不肯收拾,更让他心灰意冷,疲惫无比。
安琪儿面上闪过一丝错乱,但很快又摒去,死咬着贵族利益跟阿伦僵在一起。
萨弗鲁没有开口,雪莉却忍不住插嘴,“阿伦,这事关你们罗斯切尔德家庭和勃垠家族百年的基业啊!你怎么可以袖手旁观。让外血注入皇室,只会让皇权被分落被疏解,会让其他的家族趁虚而入,会让我们祖父辈奋斗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我们会背上……”
“住口。”阿伦大喝,看向雪莉,又势力压抑,“女王陛下,这个世界并不是我们贵族的。而这个皇权,也不是愚昧的家伙可以掌控的。如果泰奥是那种只有依靠贵族混血才能把握皇权治理欧国的皇帝,那我也不屑效忠他。”
雪莉闻言,愕然无语。
阿伦拉起安琪儿,就往外走,同时丢下送客令。
“对不起,两位。安琪儿现在需要静养,恕我不能再陪两位。”
安琪儿尖叫斥骂着,被阿伦拉走了。室内只剩下萨弗鲁和雪莲,突来的沉寂,在四道目光交结时,紧绷的弦铿然一震。
“陛下,您可考虑好了。我妹夫并非做大事的人,否则也不会让曾经与罗斯切尔德家族各据半壁江山的勃垠家族,现在只浓缩成了几家公司的掌权者而已,把政治上的势力全部交给了他们。”政方是泰奥,军方是伊卡菲尔。
雪莉沉默半响,站起身,“萨弗鲁,你的计划是什么?”
萨弗鲁双眸一亮,勾起一丝笑,“很简单,泰奥当初依持的就是内阁老臣们的支持,才登上帝位,现在……”
……
今天,是皇帝陛下恢复工作的第一天。
春风满面,笑意连连,这是所有顾问和秘书以及官员们的第一观感。
接下来的工作,事务杂而多,很多在皇帝陛下康复期间推积未处理。现在皇帝的好心情之下,极有效率的迅速被解决光。就像以前一样,皇帝又请大家吃大餐。不过细心着如秘书大人仍是发现了一丝不同。
每隔半小时或一小时,皇帝陛下都会背着他们,对着手腕上的智慧器发呆五分钟。待这五分钟一过,又接着跟他们讨论政务,精神抖擞,面对棘手恼人的问题,都是谈笑间下令安排。
泰奥这五分钟的思绪都飞到了搬回帝寝的童童身上。
楚弈终于宣布,观察期结束,基因融合得相当好,已经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于是他们搬回屋子。当然,还不是最令他兴奋的。
“你们罗斯切尔德家的基因真是奇特啊!”说这话时吗,楚弈笑得很邪恶,是他从来没看过的那种,但对于之下的话,他可爱死了,“受此影响,童童的身体会发生一些变化,具体是什么还需要继续观察。在此期间,估计她还是离不开你的调合,所以……”
后面的废话他都忽略不计,只要童童一切安好,还能不收限制地跟他爱爱,他就什么都忘了。昨晚,她非常热情地又吃了他无数次。
一想到自认识她之后,她如此主动,那晚一转一承一欢的媚态,不断嘤哦的娇样儿,即委屈又不甘的眼神,在高潮时泪眼迷蒙的醉态,每一幕都让他忍不住又想再多要她几次。
所以,现在她没醒。
指挥器的全息立体影像中,映出软被中的小小人儿。越看,越是让他不舍。估计,他再努力些日子,她就会再有个宝宝。为此,他还专门教楚弈算了日子,在画上红星的日子里,格外卖力。
刚好,最近这几天就是红星闪闪的日子。
所以,要是她醒了,八成是只有躺在床上被人喂的份儿。
这时,她怀里抱着一颗枕头,枕头的他专门为她挑的一只圆滚滚的接吻鱼形状。早上离开时,她死保着他不放,看她不适地皱眉头模样,他实在舍不得离开,却又不行。无奈之下,才让金鱼当了他的替身!
该死!他居然在嫉妒一只枕头。
趁着中午用餐时间,他兴奋地跑回了屋。这让看护者大吃一惊,从来皇帝处理公务都会在办公地待上一整天,哪会中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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