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重生)_分节阅读_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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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第二幅相像的。

    掌柜摸摸山羊胡,习惯性的眯缝起眼睛,苍老的脸上只见两个沉甸甸的眼袋。

    “我要如何相信你?”

    周茂耸耸肩,无所谓的回答:“不管信不信你都想做成这笔生意,不如赌一回我的人品?”

    掌柜嘴角抽搐,见了鬼才会信你个小狐狸的人品。不过经周茂这么一说,掌柜的倒是放下许多防备来。常年与人打交道,他就喜欢同这种直白干脆的人来往,这种人心眼坏不到哪去。

    “小公子,不如你先开个价,合适的话我们再谈后续的。”

    “两千贯。”周茂一脸‘那我就不客气了’的表情。

    掌柜听闻不动声色的将身子向后靠,拒绝正面面对周茂,其实他也拿不准一个价钱是否合理。

    根据建康物价,十贯就能买一亩地,普通人家一年开支也就一百贯左右,对他们来说两千贯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但是对于哀帝墨宝的价值,却不过是九牛一毛。相传唯一流市的那副字,黑市已经有人已经开到五十万贯。两千贯这个数字真是不够看了。

    相信东家也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的,掌柜替他拍板。

    “我要见到字。”

    “一言为定,掌柜的,我们明天见。”

    出来太久周茂怕张淑秀担心,见买卖敲定立马拍拍屁股走人。

    回家的路上周茂在发愁一件大事,两千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些钱要怎么不知不觉的运回家呢?

    周茂午时过后才回家,张淑秀并没有说他。摆在桌上的午饭依旧是白粥,他刚放下碗,小三子急急忙忙端了个盘子进来,里面赫然是一个煎鸡蛋。

    张淑秀就坐在一旁陪他用饭,他只能装什么也不知道,夹起来就吃。滑嫩香脆的鸡蛋在口里咀嚼着,周茂每咬一口就冲着娘亲笑,呲牙咧嘴仪态全无。张淑秀故意板着脸让他注意吃相,周茂笑嘻嘻的说:“茂儿最喜欢娘亲,最喜欢最喜欢,没有之一。”逗得张淑秀顾不得架子跟着他笑起来。

    多少年后,有人问他为什么从不吃鸡蛋,他的回答是:“那种味道……吃怕了。”

    吃得欢实的外表下焉知周茂的心里并不好过,这鸡蛋一定是跟隔壁何叔家里借的,每次借得东西娘亲都要被那老东西摸一把手掐一把腰。周茂撞见过几次娘亲露出厌恶的表情,这是她教养中不允许的,可是为了周茂,张淑秀还是去了一次又一次。

    送娘亲回房睡午觉后,周茂偷偷溜进书房开始他的攒钱大业。废了一张又一张,总算在纸都用完前找回一点当年的感觉,拣出一张最好的,小心卷起。

    造假是件身心俱疲的活儿,周茂清理完现场回房倒头就睡,小三子蹑手蹑脚进来看小公子有没有盖被子,发现他手指袖口都是墨水。心疼的想到,公子真是太用功了,伤一好就开始练字。

    周茂梦中翻身一脚夹着棉被,嘴巴张开,口里振振有词:“我的钱太多,拿不动……”

    小三子:“……”

    作者有话要说:

    ☆、同谋(一)

    一大早周茂就如约到了漱书斋,掌柜的早已屏退所有伙计严阵以待。

    周茂识趣的拿出昨日的大作,在桌上摊开。掌柜的目光随着宣纸的展开越来越亮,迸射出的晶光简直可以直接用来生火。周茂早已见怪不怪,他第一次临摹时宋光陵的表情没比掌柜的含蓄多少。

    “小公子背后之人果然大才。”掌柜的由衷感叹,这两千贯花得真值。

    周茂一脸谦虚,站在旁边没有出声,天赋异禀没有什么好得意的,都是投机取巧而已。

    掌柜小心的收起那副字,带着周茂进到后院的库房,两千贯铜钱整整齐齐的码在那。

    “小公子点点吧,你要的一文不少全在这里。以后要是还有生意,记得首先来照顾我啊!”

    掌柜的退过一旁,静静的观察这个行事老成的孩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此子有朝一日必成祸害。

    最后周茂是用掌柜替他准备的板车把钱运走的,上面盖着废纸和卖不掉的当代杂文小说,掌柜原话是:“这些书就当我送你的,小娃娃这时候就该多看书。”

    周茂一瞟封面,《艳狐奇谈》、《醉荫记》、《一个女人和一百零七个男人的故事》……

    掌柜的,就不能盼着我好吗?

    周茂前前后后用了小半个时辰才把钱偷渡回家,全赖小三子在厨房砍柴没空搭理他,钱被洗白之前绝不能让他们发现了。

    钱都被放进书房那个空置很久的大樟木箱子后,周茂敲着小胳膊几乎累瘫了,挂在椅子上思考今后的人生。

    明天拿点钱去书院挂个名,不到两个月就要院试了,虽然对他来讲就跟玩儿似的,但怎么也要先去露个脸才好。

    晚饭后周茂突发奇想到街市上逛一逛,顺便偷渡些纸墨回来。张淑秀很节俭,但在这方面从来都舍得花钱,只是昨天都被他挥霍得差不多了。

    建康的夜市比白天还要繁华,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汉第一次见还以为是有什么节庆。周茂被迫提着展灯笼出门,半路差点被人撞翻烧掉,他干脆熄了它,像背锄头一样扛在肩膀上。

    青春无敌的可爱提灯小少年,一路东瞅瞅西逛逛。多少年没有这样的闲情,周茂想,能一直这样逛下去该多好。

    他路过一家叫‘江南春水’的酒楼,现在正是许多人喝的正酣的时候,进出的人不多。谁知周茂今天运气太好,不到几百米的距离被撞了两次。这次明显是个醉鬼,强大的冲击使得他的小身板成弧线飞了出去,他落地一瞬间的心理活动是:看来还是保不住这盏灯笼了。

    顷刻间,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周茂的胳膊,使劲将他往旁边一代,漂亮的旋转,周茂狗血的倒在那人的怀里。

    “你是……”

    周茂这才定下神看清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来佛祖啊,周茂从没这么想挖掉自己双目,眼前抱着他的人,不正是缩水版的师彦吗?!

    “多谢兄台相救,好人有好报,我有急事先走了。”

    周茂飞快起身,对师彦行个礼转身就走。他没有心情再逛,往家的方向走着走着就跑起来。

    “站住,周丞相……”

    师彦亦是万分震惊两人的相遇,那双看起来单纯无害的眼睛下掩盖的是蛇蝎般狠毒的心肠,化成灰他都不会认错。四万战士的血海深仇,师彦想起他,死不瞑目。

    八岁的短腿怎比得上常年习武身材已经开始拔高的师彦,五步内,周茂就像只鹌鹑一样,被人提走了。

    “放开我,放开我。”周茂在师彦手下乱踢乱蹬,惹得对方不耐烦,一把将他倒挂在肩膀上,‘周丞相’没想到因果报应这么快显灵,才一会儿功夫自己就成了灯笼。

    “你认错人了啊…啊…啊……”

    拐了几道弯,周茂被仍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巷子里。

    “哎呦!”

    师彦把他扔下去的时候并没有客气,周茂屁股着地,差点开花。

    “大侠,你抓错人了,放了我吧。”

    周茂顾不得揉屁股,眨巴着满是泪花的双眼卖可怜求放过。

    “周茂,事别经年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

    师彦已经进入变声期,声音暗哑,此刻的氛围下周茂听得毛骨悚然。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装也没有意义,周茂只得顶着冷汗坦然面对。

    “你想怎么发落我?师将军。”

    这句话说的有几分自暴自弃,此时的师彦身份比他高太多,碾死他不比碾死一只蚂蚁费多少劲。

    这么直接的发问轮到师彦难以回答了,他是恨周茂没错,换在上辈子这种月黑风高孤男寡男的情况,杀了他为国除害,师彦根本不会犹豫。可现在……面对着一个披着八岁男童皮囊的周丞相,堂堂未来镇国将军怎能下得了手。

    师彦打定决心不放过他,掐住他脖子把他扯到面前,恶狠狠的说。

    “周茂,你不怕我杀你吗?这辈子我是替当年枉死的四万官兵来报仇的,我会让你痛不欲生,哭着求我杀了你。所以,今天还不是你死的时候。”

    周茂听他这么说,反而不怕了,只要现在不死,就有回转的余地。

    他调整呼吸,小心斟酌着用词:“师将军,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你就不想问问为什么我也能复生?”

    师彦一怔,随后厌恶的放开他浸满汗水的脖子,从怀中拿出块手帕使劲的擦。没错,刚刚他一时激愤竟然忘记了这件隐秘的事情,没想到歪打正着。他瞪了周茂一眼,意思是‘说下去’。

    “神仙说让我回来做好人,改正错误。”

    师彦像听见什么极好笑的笑话,嘲笑出声,一会儿突然又义愤填膺哼了一声。

    周茂见他的脸跟调色盘似的,不明就里,问道:“师将军有何赐教?”

    “哼哼,周丞相知道什么是好人吗?在你眼里恐怕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乌合之众吧!”

    说得阴阳怪气,周茂也不反驳他,只用事实说话。

    “我确是悔悟了,不管师将军相信与否。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大能取信于你,烦请将军耐心听我把后面的话说完。”

    周茂说完退后一步,乘着月光看清了师彦清冷的脸,他脸上的厉色稍稍退去一点,不再像个吃人的恶魔,周茂才壮起胆子继续说道。

    “师将军名门之后、忠君爱国,想必今后还会走上征战沙场这条路。你我前世之争其实也是朝堂中常见的文武之争、平衡之术,没有周茂也会有李茂、张茂。”

    “你想说什么?”师彦隐隐猜到了张茂后面想说的话,有点烦躁。

    “不如我们合作,我主内你主外,以我之力再不会有人可以陷害你。”

    周茂一口气说出了他想了两天的结论,结束文武官的对立,找到两派的平衡,才能大大推动朝堂的进步。

    炎朝建国一百多年,从第一代君主的励精图治,第二代君主的开疆拓土,后面基本上都是奉行道家的无为而治。‘无为’是把双刃剑,用得好,民风开化,文化昌盛,政治自由,经济繁荣。而用得不好,就会成为懒惰的借口,皇帝不务政事,贵族贪图享乐,官员得过且过。周茂所身处的时期就是长时间的‘无为’所带来的恶果。

    作为‘得过且过’那群人的头一把交椅,周茂也惭愧过一阵子,他想对民生做一点建树时,宋光陵没给他实行的机会,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周丞相,你不觉得自己是在说梦话吗?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唉~”周茂假装无奈的叹气。

    “不管师将军多么英明神武,但那是在疆场上,朝里想阴你的人多得是,上辈子那么巧偏偏是我。你不想重蹈覆辙的话,就必须在敌人内部培养一批战友,这些人必须身居高位才能说的上话。师将军,你觉得除了我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黑暗中周茂的一双眼珠子尤其明亮,忽闪忽闪的,透着那么几分真诚。师彦避开他的视线,手拖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

    周茂说的句句在理,当朝的文武两派已经不是水深火热可以形容了,到他长兵时几乎对立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

    从前两任先帝起,边境接连受到外族侵犯。大炎长期懒怠治军的劣势显现,节节败退,有一次几乎被辽国攻打入东京。全靠后来涌现出的几位大将力挽狂澜,武将开始重获重视,之后竟对朝廷指手画脚,甚至拥兵自重。将稍不听话的文官进行迫害,官家看在眼里也拿他们没办法。

    时至今日,稍微太平了几年,武官们正青黄不接时才被文官钻了空子,重掌大权。师彦接手时正好是官家忌惮、文官痛恨的尴尬时期。文武私下互不来往,已是大炎日渐严重的趋势。所以师彦听周茂提出这事,也长了个心眼,不是不可行,可当下首要解决的是……

    “你说的没错,但我怎么相信你日后羽翼丰满不会重操旧业?”

    周茂低下头,师彦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一声冷笑。

    “将军可知我是怎么死的?”

    师彦一怔,他死在周茂前,确实不知日后的情况,他下意识讽刺道。

    “莫不是被人套上麻袋扔进池子里淹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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