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与先生解战袍[重生]_分节阅读_1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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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几乎不可能被封为左贤王的。

    纪桓将手中的盒子放在夷渠面前,说起瞎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仆久仰左贤王大名,心折已久,本就想要来拜访的。”说着他打开盒子,只见里面的金玉珍玩不胜枚举,“薄礼不成敬意,望君笑纳。”

    左贤王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纪桓从那堆珍玩之下翻出一把不起眼的小小匕首,递于夷渠面前:“鱼肠剑,相传为铸剑大师欧冶子手笔。此物在仆手中无异于暴殄天物,赠与左贤王正是宝剑配英雄。”

    夷渠这才有了三分动容。他克制不住地接过那把小小匕首,将它从鞘中抽出。随着一道刺眼的寒光,那盒中的一个金环应声断成了两截。“好剑!”夷渠忍不住喝了声彩。

    表面上看起来是试剑,实则又带了几分威慑之意,纪桓忍不住面露惧色。夷渠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哈哈笑道:“小先生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可有所求?”

    等的就是这句话!纪桓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道:“有的!”而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望左贤王在大单于面前美言几句,否则仆完不成任务,回去肯定要受责罚的。”

    夷渠笑了起来,戏谑道:“尊使有勇有谋,大单于都敬佩得很呢。怎么反倒惧怕些许责罚?”

    纪桓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什么啊,那都是临行前先生教我说的。”他发愁地看着夷渠,眼神里满是期盼:“朝中没人敢来,他们就只好让我来了。先生教我的话,我可是练了很多遍呢!怎么,我说得很好吗?”

    被打怕的朝臣,被迫前来的小少年,夷渠看着纪桓一脸的真诚而稚嫩的神色,几乎要相信了他的窘迫处境。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就试试看吧。可是如果不成……”

    “不打紧不打紧!”纪桓赶忙摆手:“只是这些礼物,左贤王千万要笑纳!”

    从左贤王帐中出来,纪桓的脚步轻松了不少。他回到伊丹为他们安排的大帐里,心安理得地往榻上一躺,似乎要把这两天的旅途劳顿全都补回来似的。

    该点破的道理已经都点破了,该给的台阶他也给了,接下来……纪桓闭上了眼睛,如果他所料不错,一场硬仗大概不远了,他必须要以最充沛的精力,全力以赴。

    作者有话要说:

    ☆、一朝归来露为霜

    事实证明,纪桓抓紧时间休息的这个决定做得再正确不过了。当晚,伊丹单于不知抽了什么疯,连夜将纪桓请到王帐,密谈缔约事宜。

    随行的使者多惊疑不定,纪桓却坦然得很。大单于白日里曾令他们次日出城,又怎么能出尔反尔,留他们次日和谈?

    王帐之中,伊丹单于居于正位,左贤王夷渠则坐在他的下首。纪桓向他们二人分别行了礼,然后“睡眼惺忪”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伊丹一笑:“我匈奴人的帐篷,尊使住的可还习惯?”

    纪桓心道好好的房子不住,偏在院子里搭帐篷,习惯才怪了。不过他的确睡得挺好的,因为实在是太累了……

    纪桓一笑,对伊丹单于拱手一礼,说道:“多谢单于体贴吾等旅途劳顿。”

    伊丹起先不解,而后才渐渐反应过来。自己早些时候拂袖而去,并且撂下话来只准他们留宿一宿,原来这一根筋的周使还以为自己这是让他们先休息呢?

    伊丹同夷渠交换了一个眼神,夷渠会意,对纪桓说道:“不错,刚才尊使歇息的时候,大单于同我等已经仔细研读了先生带来的国书。贵国皇帝实在慷慨,公主陪嫁丰厚,美酒、丝绸、粮食,刚好都是我们需要的;而金子和珍宝虽然不够实用,但是一切漂亮的东西在大漠上都很受欢迎。”

    纪桓抑制住抽嘴角的冲动,勉强笑了笑。这左贤王脸皮可真够厚的,他这么做跟狮子大开口有什么区别!“仔细研读”?他可不相信这里有人能看得懂那劳什子的国书!这左贤王可比大单于机灵多了,看不懂国书不仅不露怯,还逮住机会狠狠敲了大周一笔。

    纪桓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时候财物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

    于是接下来的谈判便顺畅了许多。纪桓同夷渠讨价还价了一整夜,总算谈了个双方都满意的价钱。只不过纪桓绝口不提和亲之事,最后被逼得没办法了,纪桓才说道:“公主乃天子姊妹,实在不是我等臣子可以决定的。”

    纪桓心里对和亲这事实在反感,可又明白现在这样的情况也没有别的办法,因此干脆用上拖字诀,一推二六五。

    可伊丹愉悦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后说道:“我听说贵国有句话,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为结你我两国之好,我打算派左贤王回访,聊表谢意,顺便也好同皇帝陛下详谈和亲事宜,以表现我们的真诚”

    纪桓:“……”匈奴没有女人么?这大单于为什么非要娶个公主不可!

    在纪桓的百般不愿万分警惕下,夷渠还是同他一起踏上了回长安的路。左贤王此行十分有使者的样子,将友好的意思表现了个十成十——他甚至还带了家眷。

    纪桓早就派人快马加鞭赶回长安向赵承禀报这个“噩耗”。有周以来,虽然有不少匈奴使者曾造访长安,但是绝对没有左贤王这么尊贵的。恐怕光是接待规格,就够朝堂上那些人争吵几天的。

    他们来的时候快马加鞭,纪桓没说半句累,可返程的时候他说自己的腿都磨破了皮,怎么也不肯碰一下他的宝贝马。无奈之下,随行的人只好找了辆又大又稳的车,折腾了好几天,将里面装饰得比左贤王的寝帐还要舒适后,纪公子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喜爱汉文化的左贤王算是亲眼见识了汉人的王孙公子是怎么纨绔的。

    夷渠觉得纪桓的车慢得像乌龟,便向他提了几次。纪桓却一脸为难地表示这车制作粗糙,如果走得快了势必要颠簸;车一颠,就会把博山炉里燃的香颠出来;高热的香灰落在锦被上会走水烧车,然后他们的行程就更慢了。

    夷渠:“……”究竟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要在车里点香?

    而且这位小公子,天冷不走,下雨不走,刮风不走,硬生生将三日的路程拖成了十三日。至于他时常突发奇想要这个要那个的种种行径,夷渠不出三天就麻木了。左贤王时常替纪延年惋惜:谁说虎父无犬子,看看文成侯这是生出个什么玩意来!这要是他的儿子早就一棍子打死了!

    当他们终于踏入三辅地界后,夷渠总算是松了口气。他不禁暗自忧心起大单于娶了公主后的日子来:大周的男人都这么娇弱,那从小锦衣玉食的公主,真的能在大漠上养活吗?

    然而长安的繁华很快就让左贤王挪不开眼睛,再也分不出心思担心他们的单于了。他毫不掩饰他的贪婪,狼一般地看过熙熙攘攘的东西市,走过车水马龙的华阳街街,经过贵气逼人的北阙甲第而至未央宫北门。在那里,赵承已派人等候多时。天色已晚,那名官员将左贤王一行人妥善安置。未央宫中明日会举行盛大的国宴,天子将亲自招待左贤王。

    而纪桓则被直接宣召入宫。

    匈奴人一走,纪桓就从他那架华丽的大车上跳了下来。一路上的养尊处优让他精力十足,因此阴着一张脸的赵承在见到面色红润步履轻盈的纪桓时,总算没有当场爆发。

    赵承已经忍耐很久了。他每天都会收到加急密报,专门用来汇报纪桓一天的行程,事无巨细。赵承连他每天睡几个时辰吃了什么都了如指掌,更遑论匈奴王帐中所发生的一切。

    他至今仍对那天的事心有余悸。

    而纪桓对此一无所知。报喜不报忧地简述了出使经过后,纪桓把那件令人头疼的事抛给了赵承。他愤愤不平地说道:“那个伊丹单于还想娶公主,臣看……”

    “公主的事一会再说。”赵承粗暴地打断了他,“朕现在想谈谈先生的事!”

    纪桓愕然:“臣?唔,臣误了归期,但着实是为了让陛下多做准备,才故意耽搁的。”

    赵承冷笑了一声,突然欺身向前。他死死盯着纪桓茫然的眼神,恶狠狠地说道:“威胁大单于,行贿左贤王,恩?误了归期算什么,哪里大得过卿的胆子!”

    作者有话要说:

    ☆、荧荧之火可如煌

    赵承恶狠狠地说道:“威胁大单于,行贿左贤王,恩?误了归期算什么,哪里大得过卿的胆子!”

    此语一出,纪桓愕然。他干笑了两声,心虚地说道:“臣的胆子也、也没有很大,些许细节而已……不过陛下是听谁说的?”

    “我还用听人说?”赵承怒道:“匈奴人何其野蛮,卿竟敢对伊丹直言让其退兵,卿就不怕他们发起狂来把你砍了么!”

    纪桓小声道:“不直说臣怕他听不懂。”

    赵承:“……他是大单于,你以为他真的傻么!再说国书上写得一清二楚,你瞎操什么心!”

    纪桓心想您怎么好意思提那封国书的,那东西于匈奴人来讲,跟鬼画符恐怕也没什么区别。

    见纪桓不说话,赵承的火气更大了。做错了事不认错,就会一味地负隅顽抗,这么惯下去还不翻了天?此风断不可长!于是赵承虎着脸说道:“卿怎么不说话,朕说错你了么?”

    “……没有,”见他逼得紧,纪桓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臣只是担心大单于看不懂大篆。”

    赵承一窒,纪桓不提这事他倒是忘了。不过本着皇帝永远是对的的原则,赵承依旧很理直气壮:“有什么区别?就好像不写大篆他们就看得懂似的!”

    “嗯,陛下说得有理。”纪桓忙不迭地说道。他实在不想再跟继续下去,于是话锋一转,恭维道:“臣像陛下这么大的时候,大篆都不认识几个呢。”

    被心上人拐弯抹角地夸了聪慧,赵承略微有些得意,语气也和缓了下来:“长卿,我是担心你。”

    纪桓心中熨帖,他安抚地笑了笑,柔声道:“臣心里有分寸,不会过分激怒大单于的。您看,臣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

    赵承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有分寸?我收到密报的时候吓得一夜没睡。算了,下不为例。”当然,也不会有下次了。

    纪桓赶紧应下,只不过很快就将这事抛诸脑后了。

    说起大单于伊丹,纪桓不满地撇撇嘴:“……年纪很老,举止无礼,长得又粗鲁,没有一点堪与我天家的哪位公主相配,偏偏还癞□□想吃天鹅肉。”

    听纪桓长篇大论地表达着“单于又老又丑”的中心思想,赵承忍俊不禁。少年心性啊……

    赵承说道:“无妨,先帝元和七年,鲁厉王谋反事败后自尽,他的女儿徽君就养在永巷,太后曾亲自教养,从未亏待。算算也到了婚嫁的年纪,这回就封为公主,和亲去吧。”

    大周历来以宗室女为公主和亲匈奴,已是百余年来的传统。但纪桓心里依旧不舒服,他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赵承暼了他一眼,心里发酸,忍不住问道:“怎么?怜惜她?”

    纪桓正襟危坐地抽了抽嘴角。确实,他是个怜香惜玉的好男人,可还不至于把爱心泛滥到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女人身上吧。

    只是——

    纪桓正色摇了摇头:“臣并非怜惜那位不曾谋面的翁主,只不过……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却不该仅仅维系在柔弱女子的裙带上。”

    赵承默然,他又何尝不做此想?只不过前朝几十年的积弊不是一朝一夕能除去的,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赵承叹了口气,说道:“长卿,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匈奴大单于亲自拜于未央宫的丹墀之下,俯首称臣!”

    次日,天子在未央宫正殿设宴,亲自款待左贤王,三公九卿乃至六百石官员无一缺席。天子不曾婚娶,但有太后率公主,外戚,命妇到场,其中还有准备和亲匈奴的芷阳公主赵徽君。

    芷阳公主面色憔悴,心事重重。

    跟随左贤王来到长安的那个匈奴女子,不知道是他的夫人还是女儿。与文弱白皙的汉族女子不同,她肤色黝黑,身体矫健,浑身透着一股极富侵略性的野性美。她大笑,豪饮,无所顾忌,在一众女子之间十分耀眼,连赵承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左贤王夷渠立刻捕捉到了这一幕,他点手唤过桑南,吩咐道:“去为陛下跳支舞。”

    美人应诺,然后大大方方地站在殿中央,跳起了一支热烈奔放的舞。殿内的大臣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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