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夫人把儿子搂进怀里,“虽然我的儿子都不能在膝下承欢,可我的两个儿子都比她生的老二出息。对你祖母来说,都是她的孙儿,可只有你们两个才是我的儿子。母亲一定把这个家替你们兄弟守着。放心,你媳妇娘会照看的。便是你大嫂,也会关照她的。”
樊清第二日便启程,只因从市场中搜集来的信息,和库房的核查,江西地面上出现的私铸钱币似乎最多,他便先往那里去。
萧颖每日都要去看望太上皇,这日也不例外。景帝已能在榻上坐稳身子,说话也流畅了很多。因为清和有孕的事,景帝便问起萧颖有没有动静,还说最好找太医看看。
“舅……父皇,其实儿臣也许已经怀上了,只是还不敢肯定。”萧颖小声跟景帝说。
“那、那还不找太医来确认。”景帝急道。
“在等半个月吧,万一是我搞错了呢。”萧颖这个月的葵水已过了几日,还没有来,所以她有点揣测。不过看李阁忙得脚不沾地,怕弄得他空欢喜一场,所以打算再等等。
景帝笑笑,点头,“也好,颖颖也长大了。”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想问你。”
景帝看她脸上少有的严肃,“什么事?”
“你一直不怎么过问小阁,真的是因为不喜欢他么?”
“问这个做什么?”
“那天小阁说起小时候受欺负的事,我当时也小,也不是日日在宫中,哪能真的护得住他。”
景帝静默了半晌,才开口,“一开始是不大乐意看见他,一看到他就会想到自己确实亏欠了他的母亲。可当初父皇要做到那个位子上,与宋氏联合是必须的。有些东西必须割舍,譬如结发之情。可毕竟是自己儿子,哪能真让他被旁人、甚至是那些太监、宫女仗势欺侮,所以让人三不五时过问一下。后来,太傅告诉朕七皇子的资质更胜过太子,朕就有些防他。储君之位是国之重器,岂可轻易变动。再后来,他私下的作为父皇都知道,其实还有几分欣赏他的手段。也想在李践之外再备下一人,就没有干扰。”
“可他们都是你的儿子啊?”
“天家的亲情必须排在家国天下之后,父皇这一生,就是被感情……”景帝见萧颖竖起耳朵细听,打住了话题。
萧颖摸摸鼻子,“父皇,我娘的骨灰到底在哪里?”
“等父皇大行之时,你自然能见到。上一辈的事,你不要再过问了。好好的保重身体,给小阁生个大胖小子,朕也就无憾了。”
“儿臣知道了,一有了确切的好消息就来告诉您。”
此时在乾元殿御书房,李阁正面色凝重的与近臣商议军机。最新传来的消息,炎夏军与南越军队发生了战事。战果不容乐观,炎夏有五万人马落入对方圈套,失去了联系。而这支军队正是由樊清父兄率领的。
“皇上,樊家难逃罪责,臣建言,将樊家老小先行看管起来。以防……”左相的话没有说完,但都知道他想说的是以防樊家父子投敌。
楚灏此刻也可与闻军机,闻言想挺身而出为樊家辩解,被李阁摆手制止。
“在边境上有多少军队?怎会无力救援?”
兵部尚书贺元朗跨出一步,“八万之众。”
“樊家父子虽然失落,副将不是还在,手里三万人马,丁点办法没有?”
“恐是兵员不多,顾虑重重。”
李阁坐下,揉揉额角,庸才!
“朝中可还有可用之将?”
朝中有将,但樊家父子这样的沙场老将都陷落了,没有把握是故无人请缨。
“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朕要用人的时候没人敢站出来。就莫要说朕把这些老将搁置不用了。贺元朗,你手头可有人给朕?没有,你这兵部尚书也不必做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樊家还有一个儿子,是去年的武科的榜眼,按说去救父兄,他责无旁贷。但此时,不知樊家父子到底是因何陷落,到不好推荐此人。
“臣荐一人,去岁的武状元欧阳溢,只是此人出身寒微……”
李阁把手放下,“听说去岁是卿家力排众议,点了此人为状元?”去岁,樊家也诸番为樊二奔走,但最后贺元朗仍然点了这个出身寒微的欧阳溢为状元。
“正是微臣点的。”
“叫来朕见见。”
皇朝有后
听到“爱卿平身”的声音,欧阳溢恭谨的站了起来,带点激动的抬眼觑了少年天子一眼。
“爱卿这次是临危受命,肩上的担子不轻哪。”新状元立即派到前线,还是那么高的位置,可以说在炎夏的历史上是少有的。就连神将将军都是历练过几次才开始指挥军队的。
李阁没给他太大压力,只细细问了下他的打算。
欧阳溢自从听到军前失利的消息,脑子里就自行推演过了,因此面对天子也并不怯场,侃侃而谈。
李阁一径微微笑着,末了只点点头,让他下去准备行囊,还说此次的后勤补给统由兵部尚书负责。贺元朗既然荐了人,仗打不赢,他自然要吃挂落,敢不尽心竭力?
欧阳溢退下后,小福在门外禀报,慕容先生到了。
慕容进来,行过礼,坐到李阁指的位置上。
“皇上决定了?”
“嗯,就是此人吧,还算有点才具。”
“不怕他是赵括之流么?”
李阁笑看着慕容先生,“有诸葛武侯在,阿斗都能安稳坐江山。总之这次,先生一定要保证让此人完胜,哪怕多付些代价。”
“臣明白了。”小皇帝这是决议要这个人立下战功,好分那些老将手中的兵权了。倾炎夏之力,也要给他造出个完胜的势来。这人日后怎样都不要紧,关键是他是此刻皇帝棋盘上用得上的棋子。对欧阳溢来说,这也是是破格给他提供了一个展现自己的平台,能否把握住就看他自己了。
慕容先生见这个自己教导多年的少年,眉眼弯弯却彷如出鞘之剑,心底低叹一声‘后生可畏’,恭敬更甚从前的执礼退了出去。三日后大军开拔,他就是欧阳溢的军师。
“来人,去给楚驸马传话,让他代表朕,前去樊府慰问樊老夫人和樊夫人。”
“是。”
楚灏在官场,唯有与樊清有几分私交。他代表皇帝去慰问,也可以显出皇帝的态度来。至少令樊府众人不再那么惊惶于市井中不利樊家的传言,不至让她们的家信影响到樊清办案。
从樊清几次传回来的信息看,案情已经比较明晰了。是他的一位不甘寂寞的皇叔,趁着景帝病倒退位,心底刚刚登基,想要有一番作为。这次的私自铸造钱币不过是冰山一角,所以樊清遣回了其它办案人员,装作已经结案的样子。独自便服前往皇叔的封地调查其它事宜。
李阁不得不承认,景帝挑人还是很有眼光的。这个人既然能堪大用,他作为君主,何妨大度一点。反正外臣也是没有什么机会能见到皇后的,见到也是在宫宴上。
事情都有了眉目,他就安心回去抱他的软玉温香了。可是一向和他一样热衷于这种运动的萧颖,今次却执意不肯让他近身。
“又怎么了嘛?又不是你的月事……”李阁想想这个月的确还没有来,凑过来问,“来了?”
萧颖含糊的恩恩了两声,转了个话题,“我今天去看父皇了。”
“你哪天不去?”萧颖绝对是这世上对公公最上心的儿媳。
李阁闷闷的把手放到脑后枕着,“睡吧。”
“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太医都跟我说了,恢复得很好。”
萧颖微微一笑,原来私底下也有关心,这就好。
“我今天问父皇,为什么一直那么漠视你?”
“他理亏、心虚呗。我累了,睡了。”
萧颖看他刚才还性致勃勃的,不理会他闭上了眼睛,自顾自的碎碎念着:“宋……废后那么厌恶你,不也没能真对你做什么。你那时候小,如果没有人暗中保护,真的能顺顺当当的长大?就不能换一种方式去想,他是在几番几覆的磨折你。”
李阁眼皮下,眼珠子动了几下,不过还是没有睁开,“如果他真的属意我,就不会要把你许给李践了。”
萧颖趴在他身边,“那个时候舅舅是先问过我,要不要跟你过的。”
李阁猛地把眼睁开,“你说不要是吧?”
萧颖看他嘴抿起,有点生气的样子,小声的解释,“我从前一直都当你是小孩子的嘛。”
“那是因为你一心想着往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头看一看我。明明我就在你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你还要去挑别人。我一直就在你身边,可你只想着去找别人。”
景帝当然不会以萧颖的意志来决定什么,不过听到他也曾考虑过自己,李阁心头好过了一些。
“你到底在不爽什么啊?”
不爽她亲自挑的夫婿也是如此优秀,不爽如果没有这些变化她此刻应当是别人的妻子。不像他,是非她不娶的。不过这话李阁怎么也不会说出口。萧颖也只当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父亲角色的变换,当下打了个哈欠,睡了。
过了半个月,萧颖小心的召了太医来问,一问,果然是怀孕了。
年迈的太医跪到几步外向她报喜,“皇嗣已有两月,微臣恭喜皇上和娘娘。”
“以后还要麻烦向太医,请起吧。”
送走了太医,萧颖一刻也坐不住,立即找人来问,皇上在哪里,在做什么?
得到在乾元殿处理政务的消息,她便立刻乘撵过去。
李阁有几分惊喜,这些日子又莫名其妙的冷着他,他都不知道到底哪不对了。
放下朱笔迎上来,“有什么好事?眉目飞扬的。”
萧颖像模像样的福了一福,“臣妾给皇上道喜。”
“你知道了啊?”
“什么?”萧颖挑眉。
李阁执起桌上的折子,“私铸钱币的案子已经可以结了,虽然主谋元凶没能被抓出来,不过也能逼得他自断一臂了。”
萧颖嗔道:“谁跟你说这个?我道的喜是,你的三子二女来了一个了。”
“啊?你说真的?”李阁一怔之后,立马反应过来,眼角眉梢同时上扬,抱着萧颖就一口亲下去,亲够了才放开,“来、来,你赶紧坐下。”安置她在榻上坐下,兴奋的在御书房走来走去,觉得手心发热,搓了几下,“你觉得怎么样?要准备些什么呢?”
“不急,不急,宫里有专门的仆妇呢。咱们现在,还是一道去给父皇报喜吧。”萧颖站起来挽着他,绕得她头晕。
“好、好。”李阁笑得合不拢嘴,扶着她一同上撵。
“我还什么感觉都没有呢,你别瞎紧张。”
“我不紧张,不紧张。一定要找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来照顾你我才放心。”一路碎碎念到了太极宫。
景帝听到消息也是眼中一下就亮了起来,还让人把他推到庭院中晒太阳。
萧颖那眼看着李阁,李阁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替换了推轮椅的林辉。景帝立即便感觉到了,转过头来望着李阁。
“父皇,儿臣推你走走。”
头一回如此亲近,父子俩都有些别扭。
“一转眼,儿臣也要做父亲了。”
景帝笑笑,“你才十五,以后孩子长大你也还很年轻。”
李阁沉默了一会,沉声问:“父皇,您有什么心愿要儿臣达成么?”
“有一件东西,父皇想带去。”
“儿臣明白了。”李阁想了想,和他说起皇叔私铸钱币的事。
景帝摆摆手,“这些不要再同父皇讲了,你这半年多的表现,父皇相信你是会处理好的。”
“嗯。”
“只是有一件,你不该把颖颖这么早就摆出来。”
“我要和她,光明正大的站在一处。”
景帝咳嗽起来,李阁替他顺了顺气。景帝缓过气来,说了句“以后你就知道了。推、推回去吧。”
萧颖看着回来的父子俩,也不知他们的关系到底得到改善没有。
话题很自然的就扯到了清和身上,据说她吐得昏天黑地的,不停的吐,又不停的吃补品,然后再吐。
李阁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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