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缓缓蹲下了身子,她伸手捏着何庆丰的下巴。 沙哑的声音问道:“如果说,你和你的夫人只能活一个,你选择谁呢?” 听到这话,何庆丰顿时间愣住了。 一旁的江挽清也愣住了,都这个时候了,绣娘难不成还不死心吗? 何庆丰回过头看了一眼何夫人,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深情。 然后又抬头看向了绣娘,眼中带着一丝坚定,开口说道:“我要我的夫人活下去,求你了。” 听到何庆丰的回答之后,绣娘突然笑出了声音来,只不过,她的声音带着一些嘶哑,笑起来更是让人觉得有些渗人。 半响之后,绣娘才开口说道:“何庆丰,倘若从前你对我有过一丝的善良,如今你和你的夫人,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更不会死!” 听出绣娘的话中有话,何庆丰渐渐眯起了眼睛。 打量着绣娘,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不确定地问道:“你是灵绣阁的绣娘?还是…还是绣娘?你到底是谁!” 何庆丰突然生出一丝恐惧来,先前兴昌侯爵府的时候,他便觉得面前的绣娘,有一些让自己熟悉的感觉。 可若是对方真的是绣娘,为何不同自己相认呢? 何庆丰下意识地看向了倒在一旁地上的夫人。 又回头看向了绣娘,瞳孔微缩,不禁质问道:“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你们算计的?” 瞧着绣娘同江挽清走在一道,何庆丰终于弄明白了。 怕是自己去兴昌侯爵府一事,也是绣娘让江挽清办的。 绣娘瞧着一脸恐惧的何庆丰,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音来:“怎么?瞧着我如今还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是不是有些让你失望了呢。嗯?” 何庆丰摇了摇头,眼中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他口中呢喃着:“怎么可能会是你呢?你怎么可能会活下来?” 绣娘忍不住在那何庆丰的断腿之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何庆丰顿时间痛苦地哀嚎出声。 绣娘听着何庆丰越是痛苦的声音,她心中便越发的痛快了起来。 眼中带着一抹阴狠之意,便是质问道:“我从未得罪过与你,我父亲对于你一直有恩,为何你要害我一家子,还夺我家产?我倒是想要看一看,你这心是不是黑的?” 说着话,绣娘便从袖子中掏出了一把匕首来。 她蹲下身子,缓缓将匕首指向了何庆丰的胸膛前。 随着绣娘的动作越发的靠近何庆丰,何庆丰眼中带着一丝惊慌, 连忙求饶着说道:“我错了,绣娘。你饶过我一命,好不好?我们可是夫妻呀!” “夫妻?”绣娘嗤笑了一声,眼神看向倒在一旁的何夫人,便是质问道:“现如今,你来和我说我们是夫妻,那你身侧之人又是谁呢?你若是知道我们是夫妻,那你又怎会将我丢给那些山匪呢?丢给他们之时,你可会想过我会遭受过什么样的磨难呢?” 何庆丰此时此刻心中已经怕得要命了。 他眼中含着眼泪。 痛苦地求饶着:“可你到底是活了下来,不是吗?你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可是我呢?我断去了双脚呀,我夫人她更是断了双手,这一辈子她都不能再刺绣了。 而你失去了些什么?你什么都没失去,不是吗?” 一旁的江挽清听着何庆丰的话,亦是觉得对方好不要脸。 绣娘眼中带着一丝冷意,她一个挥手,那匕首便是从何庆丰的脸上,狠狠的划了过去。 顿时间,何庆丰的脸上,便生出了一道鲜血痕迹来。 何庆丰后知后觉才捂上了脸。 他抬手一看,便是见着自己的手上,已经沾满了好多鲜血。 腿上的疼痛,早就已经掩盖了脸上的那些疼痛。 何庆丰不仅没有恼怒,反而是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你可消气了一些,若是不消气,你大可以在我脸上再划上几刀,只要你肯放过我们,怎么都好。” 绣娘冷笑了一声,而后伸手将自己脸上的面纱给摘了下来。 她凑近了一步,盯着何庆丰,好让何庆丰看清她脸上的那些伤疤。 绣娘看到了何庆丰眼中瞳孔微缩,带着一丝震惊的神色。 便是忍不禁问道:“你可瞧清楚了我这一张脸?这上面这么多的伤疤,可都是拜你所赐。只是划了你脸上的一道伤疤,你便想抵消了这些罪过了吗?” 更别说她身上所受到的那些非人的折磨。 这又岂是何庆丰断一双脚,就便能抵消得了的呢? 何庆丰下意识地想要转移目光,不敢再去看绣娘脸上那难看的伤疤。 仿佛看一次,他便又回想起,自己先前对绣娘的那些所作所为。 绣娘却是狠狠捏住了何庆丰的下巴,让对方直视着自己的面容。 便是质问道:“怎么如今不敢看了吗?你都敢做这样的事情,怎么就不敢看了呢?你我之间和只是亏欠了这些麽?我爹爹就是因为你们而死的,你们都应该给我爹偿命才是!” 绣娘不明白,自己同父亲,对何庆丰这么这么好,为何何庆丰还要害他们一家子。 哪怕是抢走家产,她也不会这么恨何庆丰。 只是对方不仅抢钱,还杀人灭口,这就过分了。 何庆丰也算是看清楚了,绣娘根本就不可能会放过他的。 顿时便直接摆烂了,也不去求饶了。 何庆丰的眼中带着一丝阴狠之色。 便是控诉道:“我只是想要和我心爱之人在一起,这又有什么错呢?” 绣娘听闻,却是笑出了声音来。 她心中气不过,便是又是一个抬手,用匕首划了何庆丰脸上一刀。 而后开口说道:“你想和她在一起,我又有什么意见?那你就用不着和我在一起,为何要答应我爹说要娶我呢?我爹又何时逼迫你娶我了?既然是和我在一起了,又何必婚后将小青介绍到我爹的绣房里学徒,好让你们偷偷摸摸的暗中苟且呢。 你这是既要又想要。全世界最不要脸的人便是你了。我呸!恶心的男人!” 绣娘忍不住朝着何庆丰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又朝着那何夫人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渣男贱人!你们俩最好锁死锁一辈子,下辈子也别分开祸害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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