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间,马车便已经来到了毓绣坊的门口。 如今,已是深夜,长街之上,本就没有什么人在逗留着了。 只是这条街上,更是不同寻常了一些。 这周围的商户都已经紧闭大门了。 而那毓绣坊,却依旧是敞开着大门。 从那门户透过来的微风之中,江挽清仿佛还能嗅到丝丝的血腥之味。 只不过从外头看着屋子里,却是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如今里头是何情况。 江挽清便是向着一旁的莫语使了一个眼色。 莫语便上前了一步,停在了门口。 而后从怀中取出了一只火折子来,她打开了火折子吹了一口气,便立马引来了火光。 借助着火光,莫语走进了屋子里,不一会儿的时间,整个屋子里的烛光都被点燃了开来。 看清楚屋子里的场景,莫语吸了一口气,过了片刻,又离开了屋子。m.biqubao.com 莫语来到了江婉清的面前,开口说道:“夫人可以进去了,只不过,你们需要做好一些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江挽清绣娘二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莫语,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思考一瞬后,江挽清还是率先走向了屋子,绣娘也紧接着走在了江挽清的身后。 当二人看清楚了屋子里面前的一幕时,才明白,为什么方才莫语要说最好做一个心理准备。 只见面前的屋子里,地上摆放着乱七八糟的绣品,显然像是被翻过一般。 让人诧异的,却不只是这些残碎的绣品,而是地上躺着的那两个人。 整个屋子里的地板,都已经被一层鲜血覆盖着了。 而那何庆丰和他的夫人,竟然是直接躺在了地板之上。 鲜血,便是来源于他们二人。 何庆丰二人看到江挽清出现时,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只是,当看清楚了江挽清身后跟着的绣娘的时候,眼中顿时间又露出了一丝惊恐的神情来。 一旁的绣娘,打量着面前二人惨淡的样子,神情冷漠。 何夫人被剁去了一双手,而何庆丰,却是被剁去了一双脚。 二人瞧着奄奄一息的模样,那伤口之上,缠上了一层白色的纱布。 不过,此时此刻那纱布也已经被染成了红色的了。 那断手断腿之处,鲜血还在不断地从那红色纱布之中流出来。 怕是先前公主殿下差人将他们二人的双手双脚砍了去,下人也只是随意处理了一下伤口,便将二人随意丢到了毓绣坊。 比起何夫人,何庆丰看上去要好得多了。 何夫人已经整个人都焉了一般,丝毫不见反应了。 何庆丰视线紧紧看着那江挽清,眼中带着一丝哀求之意,满眼的泪水。 便是开口请求的:“夫人你要救一救我呀,若非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去兴昌侯爵府惹得公主殿下的晦气。如今我被公主殿下砍去了双腿已经无法去请大夫给我看一看这断腿了。 如今周围的人,都知道我得罪了公主殿下,谁也不愿意去帮我去请一下这大夫,就连我这店里的伙计,看着我二人的伤势,又听闻我们得罪了公主殿下,愣是抢了一些绣品,便直接逃离了。 我知道,就算是我亲自去请大夫,怕是大夫也不敢轻易为我们俩看病了,所以能不能请夫人你帮我们请大夫,如果是你去请大夫,大夫定然会来为我二人看病的。” 江挽清上前了一步,小心翼翼地避过地上流淌着的那些鲜血,生怕脏了自己的鞋子。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何庆丰。 嗤笑了一声,嘲讽道:“你若是想活下去,那也不应该求我呀。” 何庆丰一听,顿时间露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苦涩道:“夫人您不能见死不救呀,我是因为听了您的话,才会有了如今的下场,我已经不奢求您给我带来的那些收益了,我只是想留自己一条命呀。” “见死不救?”江挽清口中呢喃着这句话,忽而一笑,低头直视着何庆丰的眼睛。 便是接着质问道:“那你当初对于你的夫人,为何又见死不救呢?再者说了,你不是因为我的邀请才会得罪公主殿下,而是因为你的技不如人,才会有如今的下场。” 何庆丰一听这话,下意识地看向了身侧的夫人。 连忙解释的道:“技不如人,我已经承认了,可是,我就是想要救夫人,我也没办法救啊,这是公主殿下的命令,谁又敢违抗呢?还劳烦夫人帮我去请一下大夫吧,怕是再拖下去,我夫人真的快要不行了。” 何夫人半眯着眸子,脸上已经快要没有精气神了,努力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怕是没有了。 何庆丰见此,便伸手将何夫人手上的断掌之处紧紧地摁着,似乎想要去阻止那些鲜血涌出来。 却不想他的这一动作,却是引得何夫人更加的觉得疼痛难忍了。 顿时间哀嚎了一声,哽咽道:“何郎,你就给我一个痛快吧,我不想再这么等着死了,你直接伸手掐死我吧。” 何夫人眼中带着绝望和不甘心。 何庆丰见到自己的夫人这副惨样子。 用双手撑着自己,努力地爬到了江挽清的面前。 他伸手紧紧拉住了江挽清的裙角。 哽咽着说道:“夫人,我求求你了,我夫人真的要坚持不住了,只要你愿意帮我们请来大夫,我可以将整个毓绣坊都送给你呀。” 江挽清看何庆夫人一眼,眼中亦是闪过一丝同情,不过依旧不为所动。 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我说过了,你们求我没用,你们得去求她。” 说着话,江挽清便是侧身后退了一步。 绣娘便站在了何庆丰夫妇的面前。 何庆丰看着戴着一脸黑纱,穿着一身黑衣的绣娘,努力地压制着心头那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他趴在了地上,朝着绣娘用力地磕着头:“我知道你是灵绣阁的绣娘,只要你愿意放过我们一马,日后我再也不敢在京城同你争生意了,哪怕是将毓绣坊送给你,我也没有意见。 只求你…救救我们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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