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笙迟迟不回话。 周老夫人微微蹙起了眉头。 再一次问道:“慕笙,告诉祖母,酸糕是你送给你姑姑的,还是谁让你送的?” 江挽清瞧着周慕笙:“你若是好好说,说不定你祖母姑姑还能原谅你呢。” “住嘴!”周老夫人抬头看向江挽清,呵斥了一声:“莫不是当着我的面,你还想来威胁他不成?” 江挽清皱着眉头,这怎么就成了威胁他了? 周老夫人拍了拍周慕笙的后背,温声细语道:“祖母在这里,绝对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周慕笙忽然抬头,眼眸闪烁着。 便抬起了手,指向了江挽清:“是母亲给我的酸糕,是母亲给的!她让我送给姑姑吃的。” 说完话,周慕笙便又心虚地低下了头。 他只是不想要母亲肚子里的弟弟。 他没想到,听了那个人的话,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 明明是那人说,只要吃了酸枣,弟弟就会消失的。 可是他没说,会流这么多血啊… 周慕笙一张脸紧绷着,手指也忍不住纠结在了一起。 周老夫人一听这话,激动地站了起来。 直视着江挽清:“你还有什么话想要狡辩的?慕笙可都说了,是你送的酸糕!方才你就是想要威胁慕笙是吧,你这个歹毒的女人。” 床榻上的宋南笙也是格外的激动,想着下床同江挽清算这账。 却被丫鬟拦了下来:“表小姐,你如今才落了胎,身子正虚弱着呢,万万不可下地啊。” 宋南笙被丫鬟按着身子,无法动弹。 眼中却是带着一丝不甘心。 咬牙切齿道:“表嫂,你为何如此歹毒,竟然同一个未出生的孩子过不去呢!” 面对周老夫人同宋南笙的责骂。 江挽清并不在意。 只是深深地看了周慕笙一眼。 她倒是没想到,周慕笙竟然也学会帅锅了。 他做出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给周老夫人同宋南笙知道的。 那么,就没人教他将这件事按在她的头上。 全都是周慕笙的主意。 好啊,小小年纪就够狠,不愧是周子顾的孩子。 江挽清笑出了声。 一旁的周老夫人见此,更加的生气了。 指着江挽清:“没想到,你看着人模人样,却是个黑心肝的!你害了南笙的孩子,竟还不知错吗?” 江挽清挑了挑眉头。 对上了周老夫人的视线。 不缓不慢地问道:“我可从未承认,这酸糕是我送的,我也未承认,孩子就是我害的。” 周老夫人冷笑了一声:“如今物证人证俱在,你还有什么想要解释的。” 江挽清没有回周老夫人的话。 而是看向了周慕笙。 开口道:“你是自己承认,还是需要我报官?总有人见过你去买糕点,又是去哪里买的糕点。而我,则有不在场的证明,我可一直在城南的竹韵山庄。 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报官就清楚了,只是你要想清楚,如果报了官,查出来是你的话,你得一辈子蹲大牢,再也不能回兴昌侯爵府了,兴昌侯爵府不再是你的家了。” 随着江挽清的话落下,周慕笙的面色,越发的惊慌起来。 他不由得想到,若是报官,自己去无忧阁的事情,岂不是瞒不住了。 毕竟,也是无忧阁里的一个人,给的自己酸糕。 他也不过是赌局之上,吐槽了几句,不想要弟弟,旁人便自己递上了酸糕。 不仅是酸糕一事,会让母亲祖母厌恶。 若是让祖母知道了自己去无忧阁,岂不是更加厌恶自己了。 毕竟,祖母对自己向来宠爱,唯有自己第一次去无忧阁之时,祖母对自己行了家法的。 就在周慕笙犹豫之间。 周老夫人连忙呵斥了一声:“江挽清,你莫要再恐吓慕笙了,就算是报官,也该抓你!兴昌侯爵府就是慕笙的家!在这个家,只有你是外人!” 床榻上的宋南笙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床上,目光冷冷的看着江挽清。 周老夫人瞧了一眼宋南笙,又看向江挽清,继续说道:“如今你将南笙害得这么惨!理应报官,让你付出代价才是。 可是如今孩子已经没了,做再多事情,也是徒劳。你若是想要不报官,你得好好补偿南笙才是!” “哦?”江挽清挑了挑眉头:“不知道婆母想要我如何的补偿呢?” 周老夫人一听这话,只以为是江挽清想要息事宁人,愿意拿出补偿了。 便冷哼了一声:“自然是拿钱,拿铺子,拿地契来补偿了?南笙如今因为你再也难以有孕,你不应该多多补偿她吗?” 江挽清垂下了眼帘。 许久,才点了点头:“我觉得,婆母说得有道理。” 周老夫人心下一喜。 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宋南笙肚子里的野种不需要自己动手,便已经有人替自己处理了。 还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江挽清的钱财! 一举两得啊! 一想到这里,她面上便止不住的笑意,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江挽清瞧着婆母眼中的贪婪。 轻笑了一声,便又说道:“我觉得,还是报官为好吧,该由官府判定才是,这样,才能让真凶付出他应该有的代价!” 说罢,江挽清又瞧了周慕笙一眼,恰好此时周慕笙也抬头,二人视线相撞,慕笙瞧着江挽清眼中的深意,心虚的立马低下了头。 周老夫人听江挽清这么说,抿了抿唇:“你这是不愿意补偿了?莫不是你真的以为我们不敢报官?你要知道,你可是兴昌侯爵府的夫人,若是被抓了,你镇国公府也会面上无颜!” 江挽清不缓不慢地回道:“那就去报吧。” 反正…凶手也不是她。 见着江挽清这副态度,周老夫人也来了怒火。 便呵斥道:“那就去报!” 说罢,周老夫人便是准备朝着屋外离开。 却感觉到,衣摆被什么拽住了。 周老夫人蹙眉,回头一看,原来是,周慕笙抓住了她的衣角,紧紧不放着。 便又停下了脚步。 眼中带着困惑:“慕笙,你这是做什么?” “哇~”周慕笙到底是没有憋住,哭了起来,“祖母,你不要报官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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