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欢轻叹一声,顾锦真的很了解她。 她身为大夫,对时疫的可怕再清楚不过,所以她做不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如果现在不做些什么,一旦时疫如同洪水般蔓延开来,她和身边的人都躲不过。 苍一还在劝说,“你千万别生气,王爷也是担心您,眼下京城暗流涌动,您……” “他是为我着想,又不是害我,我怎会生他的气呢?”江岁欢无奈地坐下来,叹道:“他很了解我,我知道这件事后,的确想去城外一趟。” 苍一听到这话,连忙劝阻道:“您千万别冲动,楚逸已经将东西南北四个城门的守卫全部换了一批,不管是出城还是进城,都要经过严格的审问。” “楚逸本来就对您颇多忌惮,要是他知道您要出城,一定会对您下手。” “更何况,城外瘟疫肆虐横行,稍有不慎就会染上,您一定要三思啊。” 苍一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气都不带喘的。 江岁欢平静地看着他,“说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头道:“说完了。” 江岁欢的手指轻叩着窗框,缓缓说道:“我一开始的确想出城看看,但经过深思熟虑,我也认为这时候出城太危险,不是最好的选择。” 苍一松了口气,说道:“太好了,王爷这下可以放心了。” “吱——” 马车停了下来,江府到了。 苍一动作利落地跳下马车,“您交代的事情,属下定尽心竭力去办。” 江岁欢提起裙摆,不慌不忙地从另一边走了下来,等双脚落地后,她才“嗯”了一声。 “您早些休息,属下先回去了。” “别着急,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两人分别站在马车的两边,苍一怕听不清江岁欢的声音,又绕了大半圈走到了她旁边,认真地说道:“您尽管吩咐,只要不是送您出城,让属下做什么都可以。” “很好。”江岁欢招了招手,等到苍一再走近些,她低声说道:“你明日傍晚派两个轻功厉害的暗卫过来,然后……” 苍一的眼睛越瞪越圆,几乎快赶上头顶悬着的两个大红灯笼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您确定要这么做?” “嗯。”江岁欢严肃地点头,“非常确定。” “这……好像也很危险啊。”苍一哭丧着脸说道。 “你放心,我会做好准备,不会让他们出事。”江岁欢说道。 苍一道:“属下更担心您的安危,恕属下直言,这件事的危险程度不亚于出城。” “我知道,可眼下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江岁欢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分寸,你先别告诉顾锦,免得他担心。” “啊?”苍一面色为难,道:“属下从没瞒过王爷,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隐瞒。” “更何况王爷有一双慧眼,不管属下说什么,他都能看出来的。” “罢了,你随机应变吧。”江岁欢也清楚,苍一这心虚的模样是绝对瞒不过顾锦的。 “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她抬手晃了晃,转身朝着家门走去。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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