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杨东一个电话打出去,要让开阳县副县长赵国军来见他的同一时间。 县政府,副县长赵国军办公室。 赵国军坐在办公椅上,桌子对面坐着一个棉夹克的中年干部,身高很矮也很胖,戴着圆边框眼镜。 “赵县长,省纪委巡视组已经来了,我们信访局这么做,不太好吧?” 县信访局局长袁春秋目光带着几丝忐忑不安的问赵国军。 他是信访局的局长,而他的上级也就是眼前这个分管副县长赵国军。 县信访局接待群众数量为零,已经不是近期发生的事情了,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就一直没有人,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 在这一个多月时间内,真的是一个群众都没有啊。 而没有上访群众的话,他们县信访局的业绩任务就完不成。 所以实际上袁春秋是非常着急的,甚至他主动视察居民区,跟那些居民群众聊天,想要劝一劝他们去上访。 看起来很奇怪吧?信访局的局长主动要求人民群众上访,此事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但就算如此,持续了几天的群众上访,很快就又消失了。 当群众发现你信访局真的只负责接收上访,而不处理上访,也不给回复。 那我上访有个屁用啊? 于是就这样,恢复了几天的群众数量,又一次没了,也就如此,数量持续为零,一直到今天。 也因为没有上访群众,所以信访局的同志们整日无所事事,清闲到了无聊的地步。 于是近期,信访局出现了大范围的迟到和早退的情况,有些是请了假的,有一些根本就没有请假。 要是有一两个的话,袁春秋肯定要严肃批评。 可迟到早退的干部太多了,占据了百分之八十,甚至就连两个副局长也都存在这种情况。 可想而知,他想要管的话,就得找分管信访工作的副县长赵国军。 于是他找了赵国军,可是接二连三的找到赵国军,赵国军都只是表示,这是你们信访局的事务,你这个局长自己去管。 今天,这是他第三次找副县长赵国军,想要解决一下迟到早退的问题,尤其是解决一下没有信访群众的问题。 幸亏去年的业绩已经达标,虽然后面一个多月,几乎没啥人民群众上访,但至少前面十个月里面,接待数量早就达标。 但今年可是新开年啊,已经是09年了,如果持续几个月没接待群众,那么今年的任务别想达标。 一旦达标不了的话,他这个信访局的局长就别想升官。 他不想升官,副局长们也别想升官,底下的基层干部更别想要绩效。 就是这么现实的情况,摆在了他这个大局长头上,必须让他解决。 但是面对袁春秋,赵国军却是一言不发,依旧低着头看文件。 袁春秋看到赵县长这样态度,他不禁有些急了。 “哎哟我的县长啊,您就给我拿个主意吧,信访工作继续这样下去,没法干啊。” “而且省纪委巡视组也来了,听说这个组长就是…” 说到这里,袁春秋立马闭嘴停下来,不敢说了。 赵国军这个时候抬起头,目光平淡的盯着袁春秋,问道:“说下去,这个组长怎么了?就是什么啊?” “没,没什么。” 袁春秋后背生出细密的冷汗,他忽然想到了,眼前这位副县长以前可是分管招商引资工作的,可是就因为那个杨东,导致赵国军党纪处分,全县批评,而且两年不得晋升。 可以说赵国军和这位省纪委巡视组的组长,算是有仇怨矛盾的。 自己又怎么敢当着这位赵县长面前,提及杨东? “老袁啊,省纪委巡视组还能管人民群众来不来上访吗?” 赵国军叹了口气,见袁春秋连续三次找自己,自己也只能给他出出主意,解解心疑。 不然继续找自己,自己也烦。 “呃,您的意思是?” 袁春秋试探的问着赵国军,等待赵县长的批示。 “我这不过就是个私人之言,出了门,我可不认啊。” 赵国军提前声明,自己要说的这几句话,都只是他个人想法。 一旦出了这个门,要是传了出去,他是不会认的。 “哎呀,县长,您说的哪里话啊,您快给我出出主意,我老袁感激不尽啊。” 袁春秋哪里不明白赵国军的谨慎,但是他现在更在乎的是信访工作,根本不会泄露赵国军的话。 赵国军闻言,这才笑了,然后说道:“其实很简单啊,人民群众不上访,说明幸福指数高啊,政府工作好啊。” “我们党和国家追求的不就是群众无上访,群众无冤屈嘛?怎么?你们信访局做到了这一点,反而担心?” 赵国军不悦的面色,瞪了眼袁春秋。 袁春秋心里一怒,信访局为什么变成这样,你们这些当领导的不知道? 信访局要真的是切切实实的解决了群众问题,才出现无人上访,那么他袁春秋又何必如此担心? 不就是因为这些都不正常吗?所以怕巡视组调查。 要不然我何必问你赵国军?要不然我又何必在你面前低三下四? 但这些心里话,他只敢心里想一想,自然不敢说出来。 “赵县长啊,我不是担心啊,我是怕啊。” “这个省纪委巡视组可不好对付啊。” “而且信访群众数量不够,我这整年度的任务量也完不成啊。” 袁春秋是真的苦恼,他都想不到什么办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继续这样下去,他这个信访局的局长,只能灰溜溜的和县委辞职了。 “你急什么?这才刚开年,你急什么?” 赵国军面色不虞的瞪了眼袁春秋,然后勾了勾手掌,示意袁春秋往前。 袁春秋立即侧着身子,靠近赵国军。 赵国军趴在袁春秋耳边,小声道:“安排一些群众上访,不难吧?” “知道农村的压水井吗?倒一点引水,就可以压出地下水,这就是引子。” “当你安排了群众上访,其他群众看到之后,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跟随上访?” “到了那个时候,你信访工作,不就恢复了吗?” “之所以他们现在不上访了,无非是因为那件事,可那件事影响再大,也有忘记的一天啊。” “老袁,你要知道,老百姓可都是记吃不记打啊,过一段时间也就忘了。” “毕竟啊,都不是自己家的事,凑凑热闹也就够了,谁还会坚持到底啊?” “放宽心啊!” 赵国民面带笑意的拍了拍袁春秋肩膀,示意他放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471/765516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