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爹娘失魂落魄离开,二老互相搀扶着,这一切都被苏知阮收入眼底。 即便不问,她也能猜得到结局。 苏知阮关上窗户,开始整理屋内买来的绸缎和用品。 在村里成婚,仪式没有那么繁琐,更多的是请熟悉的村民们来做个见证,筹办酒席,给家里上上下下添置新物件。 “笃笃——” “夫人,小的来给您送东西了。” 掌柜的声音响起,苏知阮把毛笔搁下,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之后,她便看到掌柜和小二都在门口站着,而此时的掌柜更是满脸堆笑。 “这两位是送婚服给您的。”掌柜走开两步,而他身侧是两个女子,她们端着托盘,托盘用红绸盖着。 “东家让人准备的婚服,快马加鞭送来了酒楼,说要先给夫人您过目。” “好,两位先进来吧,”苏知阮让那两个女子进去,又看向了掌柜,“掌柜,你们东家呢?” 她从早上见他之后就再没消息,闻言不由多问一句。 掌柜也摇摇头,“今日小的也没见到东家啊。” 两女子把婚服给苏知阮放到桌子上,便立在一旁等候。 “或许是有事吧。”小二补充了一句。 “夫人和东家近来筹备婚事都很忙,”掌柜后退一步,“那就不扰夫人了,夫人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来找我们便是。” 苏知阮颔首,便关上了门。 此时,屋内只有她们三人。 “夫人,请您亲自过目。” 其中一女子示意苏知阮可以掀开红绸,她颔首,便掀开左边的红绸。 ——是凤冠。 凤冠的金丝细巧地交织,在最顶端汇成一个凤凰振翅的姿态,口中精巧地镶嵌一颗宝石明珠,珍珠流苏环绕两侧,靠近额前则是一圈点翠,色调融合,华光璀璨,熠熠生辉。 而另一件,则是嫁衣。 苏知阮的指尖刚触碰到嫁衣上,便能感受到触手的丝滑感。 无论是绣工亦或者是绣线,都能看得出来这是极好的。 “夫人,现在要试衣吗?”左手边的女子弯下身来,询问苏知阮的想法。 “好,有劳了。” 随即,两女子带着衣服跟着苏知阮进了内室,为她宽衣换上大红嫁衣。 内室有一面铜镜,在窸窸窣窣的衣料磨擦声之后,她从铜镜中看到了这身装扮。 她本就容貌昳丽,红色更是衬托肤白如雪,身形纤瘦高挑,即便没有上妆,她也美的出尘。 “夫人容色当真是倾国倾城!”两名女子眉眼中也表现出惊艳来。 其中一名女子又把凤冠也端过来,迫不及待地说道,“夫人,不如再试试凤冠。” 苏知阮微一挑眉,看着这华丽的凤冠,刚想说话。 突然间,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侍女二人对视,其中靠近门的那位主动起身,“奴婢去看看。” 她走出内室,打开了门,苏知阮在内室听不真切,只是隐约听到侍女声音挺激动的,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来人给打断。 季骁远进来时见到了准备行礼的侍女,她眼神讶异,瞬间就要行礼,但被他及时阻止。 “嫁衣送来了?”季骁远进门来,却没有进入内室,而是询问了侍女。 侍女瞧着似乎有些拘谨,“大人,一切都准备妥当,您要进去看看吗?” “不用,让她试衣,”季骁远喝了口茶,他猜到既然侍女送嫁衣来了,那此时苏知阮一定在试衣服,即便婚期在即,但贸然闯入也不是君子所为。 季骁远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放下了茶杯看向侍女道,“在这儿不用叫我大人。” “是,公子。”侍女赶忙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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