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自己名字是阮阮,翠花的爹娘花了不少钱去调查,发现万朝和亲的嘉兰公主真名叫做苏知阮。 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翠花的爹娘同时呆愣了很久。 从苏知阮露面之后,村子里的猜测不算少,大多数村民聚在一起闲聊的时候,便认定了她是千金小姐,指不定是县里哪位员外亦或者是知府大人的千金。 毕竟光是从她绝美的容貌和不凡的气度就能看得出来,她绝对不是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女儿。但猜测归猜测,她具体的身份谁也不知道。 但现如今,翠花被认成公主,她的爹娘仔细想想,惟一的变故,也就是那枚被翠花突然带回来的玉佩了,在山村里的村民们哪里能有这样稀世珍宝一样的物件,这些事情串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突然出现的那位阮阮姑娘,才是万朝的和亲公主。 翠花的爹娘泪眼婆娑地看着苏知阮,试图祈求她出面把翠花换回来,翠花的娘甚至险些晕倒在地上,她的眼神里满是哀伤,“贵人……公主殿下,只要能让翠花回来,草民愿意一命换一命,我们夫妇二人都愿意为殿下当牛做马。” “翠花那丫头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但她本性不坏,如若真要进了王都,那定然会被认出来。”翠花的爹也潸然泪下,希望苏知阮把翠花换回来。 苏知阮喝了口茶,脸上没什么表情,放下茶杯后,她晃了晃腿,“可以。” “多谢贵人——”翠花爹娘闻言,顿时激动万分,就要给苏知阮下跪。 “先等等,我还没说完,”苏知阮及时阻止了他们的动作,她的指腹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随后才给他们一个眼神,“你们既然找到我,那便知道我是万朝到王朝的和亲公主,长途跋涉,是为了两国的安定。” “但目前你们要找的不是我,”苏知阮起身,背着手站在窗前,“她找过我,想接下这个身份,去往王都嫁入皇室。” 翠花的爹娘听着,脸色顿时一白。 如果是之前,他们自然不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但自从翠花想要嫁给季骁远的想法破灭之后,翠花的爹娘发现女儿经历了一些变化,对于她的心思也有些捉摸不透了。 从前的翠花虽然也会敏感多疑,但也没有多余的想法,翠花爹娘对苏知阮的话半信半疑。 苏知阮无所谓笑笑,“找她一问便知。” 翠花的爹娘面面相觑。 * “我不愿意!!” 翠花胸口起伏着,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父母,随后声音软下来,又重复了一遍。 “爹,娘,是不是她让你们来说服我的。” 翠花的娘伤心欲绝,她想上前来握着翠花的手,但却被她警惕地躲开,这让翠花的娘心中升起一股不知名的失望。 他们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如今竟为了荣华富贵,去李代桃僵一个公主身份,这要是被发现,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们不敢想,也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真的,一时间,三人之中的气氛陷入了僵局。 “花儿,你年纪小不懂事,那皇族怎会认不出谁才是公主殿下,若是一着不慎,那咱们全家都要被治罪,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你爹说得对,你快把这个身份还回去,到时候爹娘带你去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谁都找不到我们,等贵人们忘了之后我们回去,给你招一个夫婿,咱们一家和和美美生活。” 翠花眼眸微动,她露出犹豫的神色来。 但念想转变的很快,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她看到了自己的手。 家里从来都没有缺衣少食,也没有让她冻着饿着,虽然她是女孩,但也没有像是村里其他女孩子那样被家里漠视,被兄弟欺压,平心而论,这些已然足够了。 她在家里也会帮着干活,但爹娘疼爱,不舍得她苦了累了,所以她的手相比较其他做活的女孩子来讲,要白很多。 但如今,她冒名顶替这个公主身份只有短短几日,县太爷以及周围一众富人们就送来了她从未见过的各类珍惜物件和滋润肌肤的药膏,仅仅几天,她的手又白又嫩,手腕上戴着白玉镯子,连指甲都染了丹寇,被侍女修剪的漂亮。 这才只是一些皮毛,翠花一想到这里,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很多,若是到了王都,嫁了贵人,那之后的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吃的也都是珍馐佳肴,下人伺候在身侧,从此金尊玉贵。 “想必是二位找错人了,”翠花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抚弄指甲,眸色变冷,语气都生硬了很多,“本公主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见她执迷不悟,翠花的娘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翠花,喉咙里似乎要吐出什么字符,但最后又看到了翠花爹闭眼了神色,她咽下了自己想要说的话,却撑起手臂,双膝跪地,“——公主恕罪,草民忧心女儿,惊扰殿下。” 翠花的爹长长叹息,眼中闪过悲痛,见状,也跪在地上,“我们这就离开……愿——殿下长乐无忧,一生顺遂。” 翠花拂袖转身,没再看他们。 翠花的爹娘已然知道了她的选择,知道再劝下去她定然也不会回头,若是引来府中其他人而因此怀疑了翠花的身份,那他们一家就算是插翅也难逃了。 两人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互相搀扶着往门外走去。 翠花望着他们的背影,纵然心中酸涩,但她也强迫自己狠下心来。 她抚弄指甲,想到了本该属于这个身份的那人。 苏知阮,她有了绝世的容颜,高高在上的身份,甚至从生下来,就在皇家,她这一辈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而她,没有好听的名字,没有显赫的家世,甚至唯有一愿是嫁给季骁远,也终究不能得偿所愿。 那就别怪她狠心了! 毕竟,和亲的嘉兰公主随从已然葬身万丈悬崖,只要苏知阮不说,她去王朝王都嫁给高官王室,诞下一儿半女,到时候木已成舟,谁又能奈她如何。 一跃从农女变成皇族,机会只有一次。 翠花的指甲嵌入肉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218/786174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