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三月。 天还有些微冷,毛毛细雨落在湿润的泥土上,夹杂着水雾的气息萦绕在空气中。 男人脚步匆匆,他身形高大魁梧,戴着一顶草帽,短打的布衫,眉眼锋利坚毅,像是一把出鞘的长剑寒光烁烁,贲发的手臂肌肉充满力量感,古铜的肤色平添几分粗犷和不羁。 “骁哥,今儿怎么这么早就收摊啦。”村头的俏丽寡妇见到男人,眼角眉梢立刻出现喜意,“没事的话来我家喝口热茶。不然家里没个女人帮趁着,回去还要自己烧水。” 她隔壁的大婶子正在编柳条,闻言啐她一口道,“把你那媚眼收一收,身子都扭成麻花了。” 大婶一转身,发现自家男人也在看她,脸上的嫌弃更深,“死了这条心吧,想男人我给介绍个。” 寡妇扭动着傲人资本,放下手里正在编的箩筐,趴在墙头就开始对骂。 “娘,她们都喜欢骁远哥哥,那我怎么嫁过去啊?”路过的翠花偏头,担忧询问身边的女人,“那寡妇整天穿成那样,万一,万一骁远哥哥被勾引了怎么办!” 女人志在必得,“花儿放心,她晃荡那么久有什么用吗,你的骁远哥哥都不看她一眼,放眼这村子里,你马上及笄,又长的漂亮,指不定你那骁远哥哥心仪你良久。” 少女依旧担心,“可我上次去县里,看到有女子更美,我可以嫁给骁远哥哥吗?” “他又不是圣人,除非家里还藏了比你更漂亮的,但这怎么可能呢,”女人开个玩笑,“花儿放心,你多去他家里送点吃的,表现的温柔点,哪个男人能遭得住,到时候还不是颠颠来求亲。” 似乎是被女人给说服了,翠花脸上浮现出少女的红晕。 她又看了眼身后的寡妇,她傲人的雪白直接露出半个来,看的人羞红了脸。 * 季骁远回到自己家。 虽然院子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鸡笼子里养了几只鸡。 当他推开外屋房门的时候,便闻到了淡淡的馨香,他站定。 “姑娘,你醒了吗?” 半晌,里屋传来一道女声。 “……醒了,”女子闷闷开口,随后又轻声道,“可以进来帮我一下吗?” 男人深呼吸,随后推开了门。 开门的一瞬间,他彻底怔住,里面的场景映入眼帘。 少女倒在地上,浅粉色留仙裙垂落一地,手边还有破碎的瓷片,而她墨发散落,巴掌大的小脸雪白,楚楚可怜,五官精致动人,她斜靠着床脚,右手捶打着腿侧,眼眶湿润。 苏知阮见他来了,总算是长舒一口气,她抬眼,眼眶都红了,“我,不小心掉下去了。” 男人喉头一紧,“我来。” 他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来,大手护着她单薄的背脊,把她打横抱起,重新放到床上。 温香软玉在怀,季骁远给她拉好被子之后就落荒而逃,“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吃的。” 苏知阮闷闷地点点头,眼见着他快步离去。 说起这次的遭遇,她就有点郁闷。 她来这个世界已经大半年了,任务看似简单,实际上让她毫无头绪。 原主是万朝准备献给王朝的和亲公主,要嫁给王朝的摄政王当王妃。 有传言称,这位摄政王杀人如麻,血流成河,进入王府的每一个好下场,于是公主们纷纷避让,最后和亲的差事就落到了原主这个不受宠的公主身上。 苏知阮找系统找不到,但任务词条上面显示这摄政王就是位面之子,于是她受封嘉兰公主准备和亲。 但她多留了个心眼,几番调查之后,发现王朝的摄政王早就不见了,有人说得病死了,也有人说卸甲归田,还有人说杀业太重去寺庙修行去了。 而她在和亲路上被人追杀,随从全部身死,她从山崖上掉了下去,摔断了腿被正在打猎的季骁远发现,并带了回来。 苏知阮醒来,面临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无心插柳柳成荫,季骁远就是位面之子,坏消息,她腿骨折了。 正在她出神之际,门外传来了男人的声音,“饭好了。” 而后,他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苏知阮探头看过去,上面是一碗鸡丝肉粥和两颗鸡蛋,鸡肉可能是提前煮好的,闻起来特别香,有鸡汤的鲜美和粥的清甜。 “今天吃肉?”苏知阮眼睛一亮,试图用手肘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 男人放下托盘,走到她身边,“我来吧。” 说罢,他有力的肌肉把她半抱起来,给她身后塞了个软枕。 他常年上山打猎,身强体壮,把她抱起来无比轻松。 少女纤细,尤其是腰肢,或许是初长成的原故,她苗条但身材好,一张小脸粉糯糯的,吹弹可破,和周围的环境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季骁远在刚把她带回来时候就想,她不应该出现在土屋里,应该穿着华服出现在宫廷王府之中被人娇养才对。 “我,我自己来。”苏知阮环着被子试图轻轻挪过去,但她的双腿完全动不了,原本跃跃欲试的眼神最后还是灰暗下来,带着祈求地看着季骁远,“我……” 季骁远揽着她的腰肢让她靠在墙壁,又把她不能动弹的双腿也摆好。 “我叫季骁远,既然救了你你就不用客气,需要我的时候叫我。” 苏知阮轻轻点头。 “你的腿已经接好了,但还要敷草药和固定板子,这样才能好起来。”男人把粥递给她,不烫不凉温度刚好,他看女孩接过碗,小口小口喝了起来,就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苏知阮一边喝粥,在感受到他视线的时候,也看了过去。 他太高了,足足有一米九。 古代人普遍身高会更低一些,而他是苏知阮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最高最魁梧的人,大块的肌肉,宽肩窄腰,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而季骁远的鼻梁也很高挺。 她的眼神,顺势继续下移。 在交叉位置,她看到了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她立刻收回了眼神。 她这身体纤瘦,还容易留下印子,如果之后真的—— 苏知阮有点担心自己。 …… 就这样,她喝完粥之后把空着的碗放好。 专心致志剥鸡蛋的男人没有注意到她刚才的动静,见她把粥喝了,便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碗里,“这两个也吃了。” “我吃饱了,”苏知阮用手撑着床,摇了摇头,而后又看着他,“你吃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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