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一道影子如鸟影掠过。 赶在三姑前边。 就在代香草晕倒在地上之前。 我张开臂膀,一把将代香草收在怀里。 “香草!” 感受代香草身上滚烫的温度,我才发现代香草病了。 把手放在她额头一试。 滚烫! “秦冲,我好冷,抱抱我,抱紧我!” 反手抱紧我,代香草两眼紧闭的不停呢喃。 很明显,她的意识是被烧糊涂了,要不然,她不会这样跟我说话的,尤其还有罗茶花和三姑在场。 不过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她真心冷,要不然,她也不会偎在我怀里抖瑟个不停,就像一朵不断萎缩的花儿。 可这对于我来说可就尴尬了。 这不摆明我跟她有一腿吗,抱了也就算了,还要我抱紧,这回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关系一下子变得不清不白,自言自语时,我脸上难免出现痛苦的神色,望向三姑,那种表情越来越扭曲,至于罗茶花,我都没敢去看。 抱,还是不抱? 我一时手足无措。 罗茶花站在一旁,看在眼里,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当初掉下白头谷,为了给我退烧,她和我在山洞篝火旁互动,那种肌肤上的强烈触感,虽然隔着湿衣服,至今让她忸怩不安。 好在那时只有她和我两个人,两个人的世界,秘密的安全系数相对大些。 可是现在在场的有四个人,这若把代香草抱了,以后,我还怎么做人? 罗茶花能够体会我的苦。 不过,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代香草身上现在很冷,她需要衣服,越多越好。 低头打量身上的长袖褂,罗茶花犹豫了。 这身花衣裳,早晨代香草看见以后还羡慕嫉妒恨的,现在正好可以给这个女人披上。 出于一个女人的善良品质,罗茶花抬手去解纽扣。 褂子里还有一件短袖衫,真要穿出来,露也不是太露,就是太饱满了,穿在我眼前,看上去有点招眼。 可是,为解燃眉之急,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所以,她爽当把心一横。 “你想干啥呢茶花?” 三姑满脸不开心的伸手去止罗茶花。 她明知道罗茶花这样做可以同时解了我和代香草两个人的围,却是不得不止。 然后不带好气的把脸转向我,跟我说道:“叫你抱,你就抱呀,抱,快点!” “我?” 我顿时语讷。 “这,这……” 有一句话,我是想说,这,这能好吗。 却是三姑忽然用力推了我一把,嚷道:“一边去!别这了那了的,咱们寨子里最好看的金枝玉叶,真当你随随便便就能占到便宜的呀?” 三姑抢过代香草,以她肥胖的身子接纳,然后跟我说道:“快把衣服脱了。” “啥!还是我?” 我眼珠子睁得好大,几乎都能掉到地上。 三姑看也不看,更不给任何回旋余地,“不是你还能是谁,难道叫茶花脱。” “三姑!” 看见三姑一直拿不正常的语气对待我,罗茶花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时问道:“三姑你想怎么样?” 三姑语气随之一软,“嗨呀,放心吧茶花,我也只是让他脱个褂子给香草穿,没让他干其他的。” “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对待人家呀,有话,咱就不能好好说吗?” “我也只是一时心急。” “急也不能这样,也得有个适中的办法呀。” 罗茶花小手甩动一下,背过身去。 之所以手足无措。 一者,她不想看见代香草糊里糊涂被我搂抱,避开这点,既能保护代香草,也能保护我。 再者,代香草突发而至的发烧,在大山里,尤其这里离乡镇医院还有很长一段路,这山路崎岖,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三姑表面上是个粗人,却是粗中有细。 三姑说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茶花,香草说那话是被烧糊涂了,放心吧,我不会让我碰她一下的,这对大家都好,咱们古寨的女人,嘴上骚是骚了点,可身子个个都很干净。 接下来,由我背着香草走,我家那个死鬼迟迟不回来,我身上的劲算是攒足了,大着呢,这回正好有个使出去的地方。” 说完,三姑真就背着代香草走路,一路走走停停,实在不易。 到了乡卫生院,经诊断,是普通发热,也不值得大惊小怪,然后,直接把代香草送去输液。 后来,在我的一再催促之下,三姑和罗茶花吃饭去了。 而我一直陪同代香草待在乡卫生院的一个单间输液室,是专门加钱包下来的,这也给我俩一个说悄悄话的机会。 “你那时,可把我吓死了。” 我坐在代香草病床旁边,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 可就在我心有余悸,代香草话里不仅带着软,还撒着娇。 代香草说道:“我也只是简单发个烧,有啥吓不吓死的,你又不是胆小鬼。” 基本上,女人变得弱小以后,遇到可靠的男人,都会小鸟依人,代香草也不例外。 不过,她说我不是胆小鬼,也不只因为我是个退役的特种兵,上过战场,经历无数艰难险阻。 还有一点,在处理男女关系上,她一直认为我很有一套。 接着就听我道声:“可是……” 代香草无力而问:“可是什么?” 代香草与我打过无数次交道,只要我话里带着转折,尤其看见我不拿正眼看她,她就知道,这小子狗嘴里一定吐不出象牙。 果然,我咂了咂嘴,“可是,你那时要我抱你,不仅要抱,还要我抱紧,三姑和茶花都在场,你说,我多受伤啊,太尴尬了。” 从脸上的痛苦表情来看,我无疑是个受害者,百分之一万坐实了。 代香草俊俏的脸蛋腾地泛起红晕,几乎红到耳根。 “别说了别说了,丢人的!” 代香草抬起小手,忙来堵我的嘴。 由于过度慌乱,她竟然忘记了那只小手的手面还打着吊针。 我脸往旁边一闪,连忙提醒:“你可注意点香草,可别弄疼了。” 果然代香草尖叫一声,“哎哟,你这个臭货!” 很快,化不开的难为情,融成柔情蜜意。 代香草喃喃而念:“我真的那样说了?” “嗯。” “没骗我,你确定?” “确定。” “这下丢大啦!” 代香草长叹一声,顺势往后一仰,直挺挺的躺在病床上,两只小手随之捂住眼睛。 “这回怎么见茶花和三姑呀,太丢人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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