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还打算让我下跪吗? 雨中,陈天玄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大。 但, 对于此时的墨成轩等人而言,却仿佛从九天落下的惊雷,震得他们头皮发麻。 所有人都被吓蒙了! 事到如今,他们哪里还会不明白,这支大军根本不是黄景天带来救场的…… 而是追随天龙战神,前来觐见陈天玄的! 要是早知道这一点,就算是借墨成轩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在陈天玄面前猖狂啊! 毕竟,这可是连堂堂天龙战神,都必须行跪拜之礼的至尊! “完了……这下全完了啊!” “之前不是说,陈天玄只是个籍籍无名的武道大宗师么?他怎么突然一下子变成至尊了!?” “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 绝望和恐惧,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不少长春会成员,当场被吓得精神失常。 倒也难怪他们如此。 明明前一秒钟,他们还沉浸在死里逃生的狂喜里。 可下一秒,就从云端跌入深渊,只剩下冰冷和绝望。 没人能承受得住这种冲击和落差。 “哈哈哈!神王!神王!我他妈居然绑架了神王的学生,而且还想让神王给我跪下道歉?真有我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认清形势后,墨成轩也抓狂了。 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所以也懒得再说什么求饶的话。 而是看着陈天玄,不甘地道:“陈尊,我承认我该死!可是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呢?以你的手段和实力,早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我,可你为什么要一直拖到现在!?” “因为我要让你在死之前,慢慢感受恐惧和绝望。” 陈天玄的回答冷酷而无情:“而现在,是时候清算所有的一切了。” “墨成轩,接下来你会受尽折磨而死,并亲眼看着自己一手缔造的长春会,彻底灭亡。” 说罢,陈天玄抬腿,将他一脚踢到方云香面前。 然后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杀!” “砰”的一声—— 方云香毫不犹疑地给了墨成轩一记重拳。 她本以为报仇无望,却没想到自己的老师……居然是至高无上的神王! 那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当然是要让墨成轩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几乎是同一时间, 群山再度震动。 整整十万大军,随着陈天玄一声令下,爆发出滔天杀机。 从四面八方发起冲锋,不给长春会任何退路。 “陈天玄!你这个恶魔!你杀了墨老大还嫌不够,居然连我们这么多人也不肯放过!?” “兄弟们,跟他拼了吧!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不如跟他同归于尽,让他知道我们长春会也不是好惹的!” “对!跟陈天玄拼了!” “……” 长春会众人惊恐欲绝,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就此破灭了。 眼见陈天玄要赶尽杀绝,他们纷纷豁了出去。 提起武器,红着眼睛,不要命地冲上前来,想和陈天玄同归于尽。 …… 半个小时后。 雨停了。 明园山庄也逐渐归于平静,宣告着战斗已经结束。 但准确地说,这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战斗。 而是屠杀。 在十万铁骑的冲锋下,长春会的高手们毫无招架之力。 很快就被来回击穿,化作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称霸明珠地下多年的长春会,就此烟消云散。 墨成轩当然也死在了方云香手中。 但大仇得报后,方云香此刻心中却没有任何喜悦。 反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毕竟无论如何,死去的亲人都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不是还有陈天玄和魅姬,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活下去。 正当二人在安慰方云香的时候, 蛟龙军副督军黄景天突然走了过来,一脸紧张地道:“陈尊,经过反复确认,长春会上下共计一万零四百三十七人,已经全部伏诛,无人生还!” 说完,黄景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像是不敢靠近陈天玄。 在他眼里,陈天玄是在太冷血了,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屠。 尽管作为一名战士,他也在战场上杀过不少人,但像这种人数破万的大屠杀,他还从来没经历过。 “很好。” 陈天玄点了点头,冷声问道:“对了,我记得墨成轩刚才说,他是你的岳父?” 话没说完,黄景天“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陈尊,实在冤枉啊!我的确娶了墨成轩的女儿,但我老婆很多年前就跟他断绝了关系,我也一直和他没有过任何来往!他做的那些事情,我一概不知,也从未参与!” 黄景天冷汗直流,连戎装都打得湿透。 “是吗?” 陈天玄冷冷看着他。 “我已经查过了,他的确没有说谎。” 陆玲珑走了过来,见陈天玄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便没好气地道:“怎么?你该不会连我也怀疑吧?” “当然不会。” 陈天玄大有深意地看了陆玲珑一眼,然后点头道:“既然陆督军都开口了,那我就不再为难你了。” “谢谢陈尊!谢谢陆督军!” 黄景天欣喜若狂,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 同时,他也有些好奇,陆玲珑和陈天玄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敢这样说话? “听陆督军的口气,似乎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 沉默片刻后,陈天玄再次开口了。 语气中,破天荒地带着一抹温柔和歉意。 “生气?我只是一个督军罢了,陈尊可是堂堂永恒神王,我哪里敢生您的气!” 陆玲珑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 别说陈天玄了,就算是黄景天都能感觉到,她美眸中那一丝甜蜜的笑意。 “陆督军,陈尊,你们聊,我先去带人打扫现场!” 他连忙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陈天玄叹了口气,又接着道:“之前的事情,的确是我不好,虽然……” “之前的事情就别提了,我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遇人不淑,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大坏蛋。” 陆玲珑打断了他,故作冷漠道:“你放心,我以后不会缠着你的,我可是龙国战神,才不是那种跟人睡了一觉,就吵着嚷着要让人负责的小女人。” “……” 一席话,说得陈天玄哑口无言。 只能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掩饰内心的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他再次打破了沉默,问道:“对了,我记得陆督军不是西境的人吗?” “可是你怎么突然跑到东海,还担任起蛟龙军的大督军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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