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帝的帐篷里十分热闹。 柔妃在,战泓景也在。 德公公通报之后,容澈和容卿也走了进来。 “见过陛下。” 景仁帝摆手,“免去那些虚礼,来人赐座。” 容卿一抬头就发现了前方的战泓景,脸色霎时白了起来,控制不住的开口:“九殿下不是死了吗!” 这话一出,景仁帝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容卿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夏席月都回来了,战泓景又怎么会死? 她连忙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笑着开口,“是本宫见到九殿下回来,太开心了,一时说错了话,还请陛下不要计较。” 景仁帝微微颔首,“小公主先坐。” 战泓景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目光落到容卿身上。 明明是这个男人第一次正眼打量她,容卿却觉得浑身冷入骨髓,就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样。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脸色难看的要命。 这些日子,她从来没想过战泓景和夏席月还有活着回来的一天,怎么办?! 柔妃见人到齐了,立马哭喊起来,“本宫可怜的坤儿,要不是那些丧良心的,派去黑衣人追杀本宫的儿子,坤儿又怎么会躺在床上,受了那么多的罪!” “现在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大摇大摆的回来了,陛下,你要为臣妾和坤儿做主啊!” 柔妃见到战泓景的那一刻人都傻了。 她是想看见夏席月活着回来救她儿子,但没想战泓景也跟着回来啊! 但是事已至此,战承坤都受了重伤,而战泓景竟然还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说服力的! 总之这一次,她要全部推到战泓景头上,让这个小野种死无葬身之地! 景仁帝脸色沉沉,始终没有说话。 见状,柔妃演的更加卖力起来,瘫在地上不顾形象的大哭,“坤儿十六岁就上战场保家卫国,为西陵做出了那么多贡献,现在竟然被奸人所害……” 容卿也拿起帕子装模作样按了按眼角,“坤王殿下,实在是可敬又可怜,九殿下怎么能派杀手害自己的手足呢!” 柔妃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就是啊,还是小公主深明大义,那些烂心肝的东西,真像是无父无母养的,竟然害自己的亲哥哥啊!” 柔妃浑然不知,这话已经把坐在上面的景仁帝骂进去了。 而景仁帝的脸色亦是越来越难看。 战泓景冷冷勾唇,凉凉开口:“说起来,本殿下这次回来,还带回了一个活口杀手,他说这买凶杀人的凶手就是柔妃娘娘,此次针对的也是本殿下,不知道父皇怎么看?” 顿了顿,他瞧着底下一瞬间脸色发白的柔妃,恶劣开口,“要不本殿下现在就把人带上来?” 这话一出,柔妃无力的坐在地上,满眼的惊诧,“怎、怎么可能!” 容卿的脸色跟着变了起来。 难怪这群黑衣人死追着战泓景不放,原来幕后凶手是柔妃啊! 可最后却误伤了自己的儿子? 如果事情的真相是这样,那她就不能站在柔妃这一边了,否则景仁帝会觉得她是帮凶呀!biqubao.com 一个别国公主,竟然手长的插到了西陵国的皇位之争上,到时候景仁帝一定会…… 容卿越想脸色越白的毫无血色,甚至身子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容澈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变化,连忙低下头关切道:“小卿怎么了?” 容卿抱着他的胳膊抬起头,“本公主突然有点不舒服。” 被她这么一提醒,柔妃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似的抓住容卿胳膊,“小公主,你说啊,你不是看见黑衣人追杀你们的吗,幕后凶手就是战泓景对不对!” 容卿像是被她吓到了一样,立马缩进了容澈的怀里,语气也立马变了,“娘娘,你别这样,你这是让本公主做伪证吗……” 容澈不悦的打开柔妃的手,“娘娘这是做什么?” 景仁帝也看不下去了,“既然小公主不舒服,那大殿下就带她回去吧。” 柔妃不甘心的喊出声,“不!别走!” 小公主就是她扳倒战泓景的重要人证啊! 如果小公主不站在她这一边,那岂不是少了很大的说服力! 柔妃不住地摇着头,打死都不能承认杀手是她派出去的! 否则,景仁帝……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 夏席月终于做完了手术,剩下的善后工作都交给了张院判。 “小公主的帐篷在哪边?”夏席月问。 张院判惊讶,“你不用去找陛下邀功吗!救了战承坤这么大的功劳!” “不急,”夏席月摇头,“等战承坤醒了你告诉我,我找他有话说。” 张院判点头,“好,小公主的帐篷从这里过去数第三个。” 夏席月冷冷一笑,立马走了出去。 容澈刚送容卿回来,“要不要哥哥给你找个太医来看看?” “不用了哥哥,我就是我想睡儿。”容卿撒着娇。 “好,”容卿宠溺的摸了摸她脑袋,“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就派人来找皇兄。” 送走容澈,容卿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要被柔妃那蠢货带翻船了! “夏席月怎么就没死呢!”容卿咬牙切齿起来。 “怎么?这么想我死?”一道清冷的声音想了起来,夏席月逆着光从帐篷外面进来。 容卿一屁股坐了起来,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竟然真的没死!” 一旁的小侍女想在容卿面前出头,立马站了出来,“大胆!你是怎么进来的!” 夏席月眼神一冷,废话都懒得说,直接飙出一枚凤凰针! 方才还叽叽歪歪的侍女立马倒了下去! 容卿吓了一跳,立马明白过来,“你会武功?!” 夏席月眉眼盈盈,挑唇似笑非笑,“看见我回来,公主是不是很震惊?” 容卿撑着桌子,给自己打气,恶狠狠道:“你这个贱东西,生命力竟然和野草一样顽强,既然掉下悬崖都没死,那本公主今天就送你死!” 说着,她运功狠狠拍出一掌! 夏席月闪身躲过,意念轻扬,三枚凤凰针瞬间打了出去! 全数没进了容卿的掌心里! 容卿都没看清是怎么出手的,可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手心里好疼呀! 就像被千千万万跟倒刺扎了似的! 她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你居然……进步这么快?” 明明几天之前,遇到猛虎时,夏席月还是逃跑中拖后腿的那个。 可现在,这女人竟然不知道用了什么功夫让她手心里钻心的疼痛! 很快,容卿额头上就渗出了冷汗。 真的好痛好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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