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一字一顿砸进了战承坤心底,像是古寺撞钟声狠狠在耳边响起。 战承坤浑身一震。 心底的角落里竟藏着自己都不愿面对的事情。 原来,他不敢去细究一切的原因是这个吗? 苏嫣嫣更是白了脸,一切惨无血色。 她不是傻子,战承坤也不是傻子。 之所以能在他身边留到至今,不过是因为战承坤的宠爱罢了。 夏席月继续道:“上次割血肉的真相你真的没有怀疑过吗?还有我被诬陷偷人,以及今天的事,都说了是苏嫣嫣指使,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都是我自己处心积虑陷害苏嫣嫣?你觉得说得通吗?” 战承坤眉心一直皱着,抱着苏嫣嫣的手却不自觉松开了。 苏嫣嫣心下更是一慌,心头不详的感觉愈发强烈。 “其实你都知道的,只是你不想为我主持公道,你的心偏到了苏嫣嫣身上,对着我的一切惨状视若无睹。现在才怪我变了,你不觉得太迟了吗?” 夏席月垂眸,其实说这些已经迟了。 毕竟原主回不来了。 战承坤失去的,是一份真挚动人的爱。 再不会有人比原主还真心了。 战承坤喉咙干涩,有些说不出话来。 难道,真是他做错了吗? 可是嫣儿本性善良,他护着她到底有什么错? “就像今天,事实已经摆在你面前了,你还是不肯承认,认为是我针对苏嫣嫣。你也说了,她是个姨娘,我针对她有必要吗?” 川乌亦是忙不迭点头道:“王妃说的是真的王爷,奴婢可以作证,姨娘刚嫁进来那天,王妃被陷害偷人,是姨娘找人做的!” “还有姨娘生病都是为了害王妃想出来的计谋!是姨娘想取代王妃登上王府女主人之位!” “所有的事,都是姨娘吩咐我们做出来的!” 谁都没想到,川乌会为了小命吐露出这些惊天大秘密! 苏嫣嫣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险些站不住,就要栽倒下去。 然而这次,没有一个人可以护着她了。 正厅一片死寂,川乌不安的搅动手指。 其实每次姨娘做坏事,都是吩咐她们去办。m.biqubao.com 川乌心里也慌得很,就算不愿意,也没办法,毕竟卖身契捏在主子手里。 每次办完事,姨娘就会奖励她一些首饰。 川乌这才安慰自己起来,起码也是有好处的。 战承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些所听到的。 但是一切又好像不容反驳。 川乌是跟着嫣儿嫁进来的丫鬟,连她都这么说,一切……还能有假吗? 再看苏嫣嫣已经是说不出话来,只剩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这一次,战承坤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没有半点动容。 自从幼时那一见,战承坤便觉得她是同其他女子不同的。 所以他娶了进来,只觉得委屈了如此柔弱善良的她。 他不愿意相信小时候那么可爱活泼的人,长大之后也变成了这副心机谋算的样子。 战承坤头一回体会到心痛的滋味。 在自己心爱的人身上,他给予了那么多信任,到头来,竟然把他蒙在鼓里。 望着昔日善良懂事的嫣儿,如今只觉得陌生。 苏嫣嫣手都在抖,除了哭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如果早知道川乌留下是个祸害,她当初一定会一刀捅死川乌! 然而现在被战承坤看穿的恐惧已经占据了她的整个身心,她抬手抱住战承坤胳膊。 “坤哥哥,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满心的悔恨,“我承认,都是我的错,是我心有不甘。” “明明你我两情相悦,可是我嫁进来只能做侧妃,这让我怎能甘心?我一时想不开,就有了歪心思。” “我见坤哥哥和姐姐那么恩爱,我真的很惶恐无助,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做错事,我有罪,我愿意以死赎罪。” “我只求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不怕死,只怕你不理我,我的心好痛。” “这一切,都只怪我太爱你,姐姐的存在,让我有了危机感。” 苏嫣嫣颤颤巍巍抬起头,声泪俱下。 明明是谋害人命的大事,在她的一番哭诉下,竟成了争风吃醋的小事。 夏席月看的眸光骤冷。 战承坤的心顷刻间便软了下来。 这能怪嫣儿吗? 是他的错,将人娶进来,却连一个正妃之位都没给嫣儿。 才会让她如此没有安全感。 战承坤抬手,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苏嫣嫣心中一喜,顺势依偎在他怀中,咬着唇瓣道:“既是我错了事,无论姐姐怎么罚我都是毫无怨言。” 说着,她就要跪下磕头,却被战承坤一把拉了起来。 他拍了两下苏嫣嫣,示意一切有我,然后看向夏席月:“从前那些事,嫣儿已经知道错了,我会叫嫣儿和你道歉。” 他眼中情绪复杂。 既然以前都是误会一场,他也不希望夏席月追究以前的事不放。 说着,战承坤微微颔首,宽容道:“本王会补偿你。” 他会念在夏席月对她一往情深如此隐忍的份上,多多宠幸夏席月。 夏席月眸子里掠过一抹诧异,“我不需要你补偿,我只需要血债血偿。” 这天底下,哪有伤害了人一句道歉就可以解决的道理? 苏嫣嫣怯怯道:“姐姐,妾有错,妾愿以死谢罪,只要你不再生气。” “好啊,那你就去死。”夏席月应得干脆。 既然她这么想死的话,那她不成全怎么行? 苏嫣嫣动作一僵,牙都快咬碎了,她就是客套的说说而已。 这女人真敢应? “不是说要去死吗,你死了我就会原谅你。”夏席月好整以暇盯着他。 “够了,”战承坤挡在她身前,不悦道:“夏席月,讲点道理,以前是嫣儿对不起你,可是你如今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难道非要嫣儿死了你才甘心?” 夏席月较真了,“是她自己说的要以死谢罪,我逼她了吗?怎么,自己说过的话是放屁不成?” 战承坤沉着脸,“粗俗!” “对啊,我就是这么粗俗,所以还不赶快以死谢罪?” 她今儿就是要做这恶人,不放过苏嫣嫣。 苏嫣嫣刚停下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她咬着唇楚楚可怜,“好,只要能让姐姐满意,我怎么样都可以——便是死我也心甘情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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