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们笑够了么,还嫌不够丢人么。” 几人站在城门口笑了一会,最终杜强跟庞勇败下阵来,脸越来越黑了。 虽然都是西京的几大纨绔,但是纨绔跟纨绔之间也是有仇的。 他们与楚逢时和徐家成一向不对付,但看他们的模样与出发的方向,可千万别说他们也要去为民坡。 “不笑就不笑,反正你们输给小爷了。” 徐家成一手摸着屁股,一边笑成了一朵菊花。 “我说,你们不会跟我们一个方向吧。”杜强谨慎的盯着楚逢时,他还没忘记在行宫,楚逢时打他打的最凶。 “干什么与你们何干,别耽误了我们的事,不然打你们哦。” 楚逢时挥了挥拳头,笑的恶劣,但这么一动,也扯动了他身上的伤,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走吧,别耽误了事。” 徐家成赶忙扶了一下楚逢时,二人继续艰难的朝为民坡出发。 杜强跟庞勇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两个字。 完了。 楚逢时跟徐家成真的跟他们去的地方一样,还都被家中打了一顿。 “咳,那个,咱们也走吧。” 庞勇拍了拍杜强的肩膀,他们跟楚逢时不对付,虽然去的地方都一样,但避着点就行了。 “嗯。”杜强抿唇,慢慢的挪着步子。 守城的小兵听着他们一句一句的,已经傻了眼,猫着腰去回禀守城将领。 守城将领听完沉默了一会,随后不知怎么的,乐了,命人将城门开的大大的。 “我怎么觉得这城门开的比平日里都快都大呢。” 徐家成嘀咕了一句,抬起头,一眼就看见守城将士笑的像朵花一样对着他拱了拱手。 他一愣,一头雾水,继续乌龟一样挪动。 直到他们出了城门,守城将领才笑出了声。 “将军,您笑什么啊。”小兵越来越不解,守城将领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笑什么,自然是笑这几个纨绔要离开西京了,日后他就再也不用因为纨绔闹事被罚了,能不笑么。 一刻钟后,为民坡。 天色已经晚了,白家女军按照白锦书的吩咐去城内采购了需要的东西。 白锦书动作很快,指挥着几个妇人,很快便弄出了一个帐篷。 虽然跟书中描写的帐篷差了些,但效果是不差的。 流民们欣喜的看着白家女兵将帐篷搭建好,像是一个小房子一样,不仅可以遮风,甚至还挺隔音。 “时间仓促,今日只能做一个,先让老人跟孩子进里面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明日我们还有事情做。” 白锦书笑了笑,赵六立马点头,对着流民道: “大姑娘吩咐了,都听到没,好好休息,年轻的汉子睡最外侧,妇人睡帐篷周围,老人跟小孩进去睡,今晚我守夜,大家伙放心睡。” “睡醒后明日早膳记得洗手呦。”白家女兵补充着,手上还抱着粮食。 “是,我们一定都听大姑娘的吩咐。”流民们笑着,周围点着火堆,明亮的光线照在他们脸上,衬出一张张笑脸。 “什么声音。” 小木头手上抱着一床小被子,听见身后有打骂声,赶忙起身,扭头望去。 借着火光,他一眼就看见了杜强跟庞勇那两张挂彩的脸,惊呼一声:“白姐姐,是白天那几个大哥哥。” 只是大哥哥们为何都受伤了呢,甚至步伐比他刚学会走路时还蹒跚。 “去看看。” 白五娘眯眼,白家女兵立马警惕的走了过去,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大姑娘赈灾一定会有人闹事,让她们看看谁先出头,她们定不会轻饶了对方。 “别,别拿刀,咳,是我们。” 白家女兵的动作快,举着刀走到楚逢时等人跟前。 他们赶忙举起手,挂着彩的脸上有些尴尬。 “楚世子,杜公子?你们怎么会在这。” 白二娘闻声也走了过来,见楚逢时几人浑身狼狈,不复昔日嚣张满身华服的模样,眼底古怪。 “哎呀白二姑姑,救命啊,我们都是被家中赶出来的,这不还被打了,我们没地方去,所以就……” 楚逢时眼珠一转,看见白二娘,戏精一般想往她脚边扑,但他身上的伤限制了他发挥,龇牙咧嘴的话都没说完。 徐家成将话接过去:“所以就来投奔白二姑姑了,我们如今跟流民情况也差不多,所以就,所以大姑娘应该也会救救我们吧。” 徐家成耳根子都红了,被白二娘盯着看,觉得这辈子他还是头一次心虚。 “你们几个贵公子,不会是来闹事的吧。”白五娘缓缓出声,杜强立马道:“不是不是,我们是来赈灾的,绝对不是来闹事的。” 楚逢时、徐家成:…… 你可真是藏不住事。 “奥?来赈灾的?”白五娘盯着几人满手无措的模样,虽然天黑,但也能看见他们的脸通红一片,似乎十分窘迫。 “啊对,就是,就是来赈灾的。” 庞勇嘿嘿一笑,白二娘嘴角一抽,明晃晃的眼神就差说,就你们自顾不暇了,还来赈灾呢,确定不是来添麻烦的么。 “二姑姑,真的,我们真的是来赈灾的,不过就是天黑,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明日我们就能好,能干活的。” 楚逢时伸出手保证,白二娘跟白五娘搞不明白这几个纨绔子到底脑子中在想什么,所以根本没放他们靠近流民。 “白姐姐,这几个哥哥好可怜啊,不会是被家中赶出来了吧,白姐姐我们能收留他们么,江南很大,那里的百姓都热情好客,让他们跟着我们一起去江南吧,到时候小木头的家建好了,可以住在小木头家中。” 小木头兴奋的挥着手,楚逢时几个赶忙点头,那模样就差给小木头磕一个了。 但是这小家伙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直白,虽然他们确实是被家中赶出来的。 咳咳。 “想留宿可以,不过我们这里没有锦被,也没有华贵的住所,吃的东西都是简单的白粥,没有所谓的大鱼大肉,甚至有些枯燥无聊,几位公子,确定要留在这?” 白锦书摸了摸小木头的脑袋,楚逢时扶着腰,往前走了几步,道: “知道的知道的,我们一定老老实实的,今晚在这住宿,不过不会白住,明日我们便进城帮你们寻粮,行么。” 他们平日走街串巷,西京哪个地方都熟的不能再熟了,熟到有几家粮米店他们都知道。 所以他这么说,白锦书能懂吧。 “好,姑姑,给他们几个找个毯子,今晚就在帐篷最外侧凑合一晚吧。” 白锦书勾唇,白二娘跟白五娘对她的话无有不应,立马去找毯子了。 徐家成几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太累了,平日骑马没觉得路程远,走过来就不一样了。 “嗷!” 徐家成找了个草地,想坐着歇歇,但他忘记自己屁股上还有伤,刚坐下立马像是弹簧一样弹了起来,还发出一道怪叫。 流民们被他喊的一激灵,睁着一双双眼睛盯着他看。 “嘿嘿,有蚊子,有蚊子,蚊子咬我。” 徐家成挥手,装模作样的在空气中打了几下,笑的像是个傻子。 小木头捂着嘴,觉得这几个大哥哥真有意思。 “都快些休息吧。” 天越来越暗,白二娘挥手,将火堆弄暗了一些,在附近巡逻。 流民们原本睡的不踏实,可几个时辰过去了都没什么事,他们才放心的睡着了。 这是他们流浪的两三个月中,睡的最踏实的一晚。 白二娘跟白五娘站在不远处,手摸在佩剑上,清晰的听见远处稀稀疏疏的声音消失,她们看了一眼睡的没心没肺的楚逢时等人,冷笑。 暗中想动手的人怎么也没想到这几个纨绔今晚会突然来这。 虽是纨绔,但他们的家世在西京都能排的上名头,单就徐家成一个公主之子,若是出了事就够大臣们喝一壶的了,谁敢动手。 “二姐,娇娇这一招妙啊,今晚暂时安全了,明日去西京采购,我还真期待那几个纨绔又能搞出什么明堂。” 白五娘忍着笑,莫名期待,白二娘点点头:“等着看吧,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不惊掉西京人的下巴,她们娇娇哪里肯罢休。 抢了大臣们的粮米算什么,更大的还没做呢,等着明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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