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太晚,祖母身子不好,或许明日说这事也行,祖母年纪大了,锦书虽担心父亲,但同样也是担心祖母的,祖母也要爱惜好身子。” 见老夫人不说话,白锦书靠在床榻边,声音不咸不淡,也不着急。 她面上挂了一丝担忧,令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老夫人是气的牙根都痒痒了,奈何白锦书一副滚刀肉的模样,将皮球丢给了她。 如今后宅有她跟陈氏把控,白如嫣惹出这么多乱子,陈氏这个母亲自然也有错。 但跟陈氏相比,她更不希望权利落在白锦书手中,因为她总觉得一旦白锦书接手白家的事物,这个家她跟白尚书好似就是外人了一样。 “当初父亲提出要祖母跟母亲一同管理尚书府,如今父亲受了母亲跟妹妹的连累,想必这管家权还是都放在祖母手上要更放心一些。” 见老夫人还是犹豫,白锦书又添了一把柴。 她虚弱的出声,闻言,老夫人倒是一喜。 她本就是一个喜欢将权利握在自己手中的人,若非陈氏得她儿子的喜欢再加上她年纪大了不好不放权,不然整个尚书府的管家权她是一定都要握在手上的。 白锦书倒是提醒她了,陈氏犯错,若是先将她那一半管家权交给白锦书,就凭白锦书这幅没脑子的模样,待将军府帮了尚书府,她就随便寻个错处再将权利收回来! 老夫人越想越觉得可行,脸色也好了很多。 “明日我跟你父亲商量一下,你大了,想来也是时候学着管理家事,你先歇着吧,明日我自会派嬷嬷过来。” 老夫人松口,在房内看了一圈,越发觉得身上发凉,让嬷嬷搀扶着赶忙走了。 待老夫人走后,奶娘将房门关上,看着白锦书隐隐激动。 姑娘这是将陈氏的权利架空了啊,可是真的要去将军府求情么,若是如此,会不会惹的皇上的厌恶啊。 “姑娘,您真的要将军府求情么,这事会不会适得其反啊,” 奶娘犹豫着,出了声,白锦书却是微微一笑。 “奶娘觉得我会怎么做。” 白锦书拿着帕子将脸上的白粉都擦掉,眉眼带着寒凉。 想必老夫人要她回将军府求外祖母这事是她自己自作主张,白尚书根本就不知道。 老夫人自以为聪明,殊不知人就是被自作聪明给玩死的。 当然,她是要去求情的,能让皇上越发恼怒白尚书,让皇上以为白尚书跟将军府走的近,才是她愿意看到的,更何况还能得到一半的管家权,自然是赚到了。 “算算日子,明日太皇太后也是该醒了,外祖母是该进宫看看她老人家,趁机提提父亲的事情。” 白锦书嗤笑一声,视线看向窗户边的那盆蓝银草,笑意越发不明。 “翠果,去跟祖母身边的嬷嬷通个气,我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取决于那管家权什么时候到手,另外,日后管家,去打听打听西京哪个地方的绿植卖的好,开春了呢,府上每个院子都要有一盆植物,这样才显得有活力,不是么。” 白锦书走到那盆蓝银草跟前,伸手折断了一片绿色的叶子。 她说了,要一一报复回去,前世跟着师傅她用医术救过人,今生她也不介意做些别的。 “是,奴婢一定会办好的。” 翠果一看见那盆蓝银草就生气,虽说那盆有毒的已经被小姐换掉了,可她还是有阴影。 一夜无话,外面的积雪却是没有停。 这场大雪会持续十几日,大雪过后,天气才会温暖。 翌日。 一大早,白锦书在翠果的侍候下用了早膳,隔着两个院子,都能听到皇宫来的那位嬷嬷的说话声。biqubao.com 这是生怕别人说她没有教好白如嫣礼仪,喊给人听呢。 “姑娘,二姑娘一大早就被那嬷嬷喊起来罚站了,听说站了一个时辰了都还没用膳,陈氏昨晚在老夫人的院子中跪了一晚上,老夫人都没见她的面,若是一会陈氏知道她的管家权会被收了,还不得被气死啊。” 用过早膳后,翠果煮了茶,一边端给白锦书,一边嘀嘀咕咕的说话。 白锦书笑笑,依照老夫人的性子,昨晚让陈氏跪一夜,也是怕白尚书会插手管家权的事情,一会便是陈氏派人去通知白尚书,只怕白尚书也懒的管了。 白尚书那个人太谨慎多疑,这个时候他满门心思都用来猜测皇上的想法,怎么可能会有心情去管家事。 “去喊风华准备一下,我一会要出去,若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了,就说我同意了。” 白锦书挥挥手,风雪已经拿了东西准备为她易容。 风雪被她留在了荣锦院,方便行事,且她还会跟风声联系,就等于将白如嫣院子中的消息全都握在了手中。 经过一番易容,白锦书又悄悄出了尚书府。 有风云阁的暗卫在,白锦书想要瞒过众人的耳线出去,还是很顺利的。 出了尚书府后,她先是去了糕点铺,又从糕点铺进了将军府,待换回衣裳后,她坐着皇宫的轿子一路到了太后的泰德宫。 太皇太后已经醒了,但还是时常昏睡,太医院的太医与杨太医每日都提心吊胆,生怕暗中的人再对太皇太后下手。 “神医,您来了啊,太皇太后她刚入睡,精神倒是好了很多。” 杨御医看见白锦书,神色一喜,赶忙迎了上去。 白锦书应了一声,去了内殿先给太皇太后诊了诊脉,确定她身子健康,又浅浅的施了针,这才走了出来。 白锦书看诊的时候不喜有旁人在,因而整个泰德殿此时只有杨御医以及白锦书。 见白锦书出来,杨御医犹豫着,一掀衣袍,跪在了白锦书跟前,声音带着些微的阴沉:“求神医指点迷津,再救救太医院的人。” 杨太医掌管太医院多年,从不参与朝堂纠纷,也没跟哪个王爷走的近,自认为这样便可以保全自己跟太医院的御医们。 可他没想到就是这样他还是被盯上了,这两日暗中那些有意无意的陷害,让他整个人都心慌的不行。 便是齐王再不受宠,也是王爷,更何况如今齐王在皇上跟前得了脸,未来谁知道到底是谁坐上皇位。 “杨太医,在下以为你在皇宫为官那么多年,应当明白一个道理,你不害别人,死的就是你,求我又有什么用,最能保护太医院的人,是你啊。” “单单看你有没有胆子做了,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份名单,若是齐王身边的人出了事,想必一时半会他也想不起太医院了,你说呢。” 白锦书笑笑,看着杨御医身子略微僵硬,那笑更大了。 杨御医掌管整个大胤皇室百官的医药,现在这个时候萧景辉已经笼络了几个官员,若是那些官员中毒生病事故不断,想必他一定会非常头疼的。 白锦书眼中暗芒闪过,杨太医却重重的点头,齐王既不仁,就别怪他不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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