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姑娘,莫要再靠近本王。” 不知是室内太过于幽暗,还是那些飘着的薄纱迷了眼眸,萧君策的身躯竟隐隐颤抖,潋滟的脸上也夹带了一丝潮红。 白锦书皱眉。 按理说萧君策这个样子她确实不能再靠近了,男女有别,且他中的还是烈药。 可她实在又做不到不管他,放任他这么下去。 暗一说那药一直不解,会造成致命的损害。 白锦书站在原地,内心充满了矛盾,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终于打定了注意,往前迈了两步。 那道脚步声很轻,但在萧君策听来,却宛若一道擂鼓在他耳膜中敲击,连带着他的心也跳的厉害,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请赎锦书无礼,王爷几次为我解围,如今王爷有难,锦书又如何能走,烦劳王爷忍耐一下。” 白锦书从头上拔下一枚金簪,以此充当银针,又走快了几步,手腕用力,尖利的簪子飞快的朝着萧君策身上几大穴刺去。 会阴血,阳明穴,都是人身体几处大穴,但白锦书动起手来,却是眉头都不眨。 前世师傅曾夸她大胆,行医者本就无须畏畏缩缩。 萧君策中了烈药,她以针刺穴,可让他体内血液流动的速度减缓,趁此期间寻得解药。 一口气在萧君策身上刺了几下,白锦书小小的呼出一口气,可她对面的萧君策却是比之前更难受了。 女子身上幽幽的香气堪比时间最烈的药,他忽然睁开双眼,头一次这么近的打量白锦书。 或许是因为紧张,她娇俏的鼻尖上带着丝丝汗珠,秀气的眉紧皱,小嘴微微抿起一道小的弧度,甚至就连那被风微微吹起的发丝都能撩拨他的心弦。 “王爷,春风一度虽然厉害,但您内力及高,一会再泡一泡药浴,应当就没事了。” 白锦书抬眸,恰好跌进了萧君策那双深邃桃花眸中。 一时间,她微微失神,只觉得这双眸子宛若深渊,会让人一头栽进里面出不来。 “为何要救本王,你……” 萧君策双眸紧紧的盯着白锦书,手握的越来越紧。 她不是害怕自己么,不是厌恶自己么,为何知道他中药了还敢来救他,是为了报答他这两次的帮助么。 想着,萧君策脸上带上了一丝苦笑。 她从来不要他,从来都怕他,只是感激,没有其他的情愫。 可怎么办呢,他隐约觉得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在刚才进来这卧房的时候他就察觉到房内的熏香不正常,可他偏生任由事情发展,他贪心的想着,或许这样她会过来看自己,或许他可以一亲芳泽。 很卑鄙是不是,但他萧君策从来不是什么清高的人。 “王爷帮了臣女,臣女不敢相忘。” 白锦书垂眸,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何,或许是因为小宝。 默默的,白锦书将一切都归结在了小宝身上。 而此时还是一道魂的小宝却着急了。 他头一次觉得父王敢娘亲就是两块木头,呜呜,他们如此木讷,宝宝什么时候才能生出来啊。 小宝急了,见白锦书跟萧君策离的如此近,忍不住小身子一撞,想要将白锦书撞到萧君策怀中。 身子不受控制的撞出去,他才想起自己是一道魂,肯定是撞不到娘亲的。 然而,意外发生了。 白锦书只觉得自己的后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她还来不及反应,大脑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已经被萧君策抱在了怀中。 她的心有些抖,下意识的抬头,却对上男人那双隐忍、仿佛藏了很多事情的眸子。 “白大姑娘这是何意。” 萧君策喉结滚动,抚在白锦书腰间的大掌下意识的握紧。 隔着衣服,他都能感受那柔软的弧度,眼尾慢慢变红,脸颊也越发的红。 “臣女,我……” 白锦书一阵慌乱,她猛的挣扎,但萧君策却箍住了她的腰肢,令她整个人都动弹不了。 “莫要动了,本王难受。” 萧君策的话是从嗓子中挤出来的,他的手越发用力,白锦书闻言,也不敢挣扎了。 她能感受到身下男人肌肤的温度,烫的有些吓人。 不知过了多久,萧君策那呼吸声不仅没有平缓,却反而越来越急促,白锦书下意识的扭头,待看见萧君策的脸全红了,才意识到事情不好。 “来人。” 白锦书慌乱喊了一声,门外的暗一整个身子都贴在门上,恨不得长个透视眼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怎么没动静了,不应该啊,别看他们王爷瘦,可力气却是大的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暗一,滚进来。” 房内,萧君策的声音传出,暗一赶忙推门而入,一进来,他就看见了站在床边的白锦书以及她身上略微凌乱的衣衫。 “烦劳你们备一桶凉水,再去准备这些药材,将药材泡入桶中,让王爷泡上一日就可以了,若是再不行,那……” 白锦书见桌子上有笔墨,走过去,拿着笔在纸上写了个方子递给暗一。 她抿抿唇,想说若是不行就再去寻她,萧君策中药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 谁知她话没说完,就被暗一打断了。 “您放心,若是再不好,属下就去寻您。” 暗一干巴巴的笑着,心中想着这白大姑娘可别说让给他们王爷找个女人,那王爷不得气死啊。 “好。” 白锦书疑惑的看了一眼暗一,不知他为何这么信任自己,毕竟在所有人眼中她对医术一窍不通。 “送白大姑娘回去,东面院子的事情一并解决了。” 萧君策坐在床榻上,沉沉的声音传出,暗一赶忙点头将药方递给暗十三,自己又将白锦书送了回去。 东院那边如今已经闹翻了天,就差白大小姐再去加一把柴火。 今日之前他觉得白大小姐就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可刚才那事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有哪个柔弱的女人可以不动声色的算计了平王以及户部侍郎,暗中搅乱朝中局势。 这一招反击不仅成功将她自己摘了出来,接下来朝堂都会因她的举动而改变轨迹。 有如此之才华,怪不得他们王爷对白大小姐不同。 “多谢。” 白锦书点头,跟着暗一走了过去,翠果见白锦书完好无损的出来了,松了一口气,眼睛有些红。 此时,远远的传来一阵吵闹声,翠果扭头,待听见那边不大不小的言论声,哪怕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气的胸口发疼。 “这白大姑娘当真是败坏白家的名声,不知检点,居然与男子私相授受,怎么,耐不住寂寞竟是找了这么个日子,真是好本事。” 不知是谁忽然说了一句,暗一的脸已经冷了下来,对着白锦书道:“白大姑娘,属下送您过去。” 呵,他倒是要看看谁敢诋毁他们王爷看上的姑娘,就等着被打脸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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