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墨放下合同文本,重新拿起日铁株式会社提供的设计总图,认真看了起来。 廖庭轩也看出了杨墨和林曦脸上表情的变化,满脸期待的问道:“杨先生,林律师,是不是还有什么转机?” 杨墨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林曦问道:“你有把握吗?” 林曦认真的点点头:“问题应该不大,不过保险起见,这么大的案值,我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发慌,最好还是让我父亲和黎叔亲自出马。” 林曦跟着杨墨这么久,已经能够从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中,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这种心意相通的默契和个人情感无关。 廖庭轩看着两个人在那边打哑迷,有点发慌又有一丝兴奋,却也没有接着追问。 杨墨却仿佛老僧入定一般,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很久才突然睁开眼睛,看向廖庭轩,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语调问道:“廖司长,您相信我吗?” “当然!要不然也不会十万火急的把你喊到日本来,在邀请你加入到谈判组这件事上,是得到高层领导默许的!”廖庭轩认真的回答道。 “廖司长,如果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有可能会让你搭上你的政治前途,但有可能会为国家省下来一大笔外汇,你还愿意去赌吗?”杨墨一字一句的问道。 廖庭轩摆摆手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个人的荣辱算什么!只要能给国家节省外汇,就算把我一撸到底也是值得的!” 杨墨沉声说道:“为了打赢这场巨额违约赔偿反诉,我们从现在开始,进入收集证据阶段,必须严格保密,仅限于我们三个人知道,就连国内领导也得守口如瓶,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反诉?”廖庭轩诧异的问道。 杨墨点点头:“是的!不仅仅是1730毫米钢轧机,就连东海钢铁厂一期工程中,高炉和转炉也并非日铁株式会社的先进产品,我们用远高于市场的价格,买了他们的落后生产线,我们可以据此中断合作,并对日铁株式会社的商业欺诈提出巨额索赔!” 廖庭轩抑制住脸上的兴奋之色,斟酌片刻之后问道:“这么大的事,事前总得跟国内通通气吧?” 杨墨摇摇头说道:“廖司长,我知道这么做对于你很难!你需要承担先斩后奏独断专行的责任!我也非常清楚,即便我们最终能够赢了这场举世瞩目的官司,你也有很大可能,就此结束自己的政治生涯,可是我们都没有选择!” “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廖庭轩面露落寞的神情,喃喃自语道。 杨墨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其实廖庭轩又何尝不知道,这世上哪有两全之事?他选择向国内汇报,自己的政治前途是保住了,在国门打开和世界拥抱的关键时刻,又让谁来承担破坏“两国友谊”的责任? 最终只能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吞,吃了这个哑巴亏,未来还会有更多的跨国企业,利用信息不对称和我们委曲求全的心态,继续以次充好,牟取暴利! 想到这里,廖庭轩面露坚毅之色,咬牙说道:“好,先斩后奏!就按你说的做。” 杨墨故作轻松的说道:“廖司长,你不要把气氛渲染的这么悲壮嘛!感觉都有点像荆轲刺秦王,风萧萧易水寒的气势了,我只是做最坏的打算,说不定廖司长一战成名,就此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呢!” 廖庭轩心情也放松了下来,开玩笑的说道:“飞黄腾达就不想了,只希望丢了饭碗之后,能够到杨总的致远钢铁公司当个普通工人,我可听说你们致远的工资待遇,可是比我们这些国家干部都高出好几倍呢?” 杨墨也笑道:“廖司长当工人那是太屈才了,以您的才能,致远集团公司总经理都不在话下,您只要愿意,致远大门随时为您打开,年薪20万起步……” 廖庭轩哈哈笑道:“杨总,你就别坑我了,敢拿你们这么多钱,纪委马上把我带走了!” 嬉笑一番之后,杨墨正色道:“廖司长,接下来的谈判我就以书记员的名义进入谈判组,尽量安排我坐在你身边,另外您还要代表东海钢铁厂项目谈判组,和林曦签订一份聘用合同,聘用香江青山律师行作为谈判组的法务,暂时也不能公开。” 廖庭轩欣然点头应允。杨墨又用了很长时间,给廖庭轩设计了谈判过程中的话术陷阱。 东京都千代田区。日铁株式会社总部大楼会议室。 东海钢铁厂项目谈判组和日铁株式会社的第三轮谈判正式开始,日方并没有主意到中方谈判组成员中,多出来两个新面孔,就连中方谈判组成员也只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是大使馆派来担任书记员的工作人员。 在廖庭轩的授意下,谈判组专家魏敬亭率先发难:“原田先生,按照合同约定,日铁株式会社需要给我们提供最先进的2050毫米钢轧机,而你们却用整整落后一代的1730毫米钢轧机来替代,这是严重的不遵守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我们希望日方能够及时纠错!” 原田弘毅是日铁株式会社销售部部长,也是这次日方谈判组组长,全程主持了日铁株式会社和东海钢铁厂成套生产线的谈判。 这是一个典型的日本商人,戴着一副宽边眼镜,彬彬有礼中,隐藏着与生俱来的奸诈和狠辣。 他熟知中方谈判组的每一个诉求,他也知道,中方因为西南边陲的战事,外汇紧张,不得不叫停东海钢铁厂项目。 原田弘毅不紧不慢的说道:“魏先生,日铁株式会社确实有更先进的2050毫米钢轧机,但是我们考虑到中国的实际情况,在东海钢铁厂成套生产线的总装设计中,采用了更适合你们的1730毫米钢轧机,这是我们日本企业一贯以客户的需求为己任的优良传统,没有最好的设备,只有更适合客户的设备……” 廖庭轩突然发问道:“原田先生是否承认日方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给我们提供最先进的设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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