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说?东海钢铁厂项目准备暂停了吗?”杨墨神情凝重的问道。 廖庭轩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压低声音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违反纪律了,上面现在分为两种意见:一种是当断则断,叫停东海钢铁厂项目,我们承受不起这么大的外汇支出,另外一种是咬咬牙迎难而上,勒紧裤腰带也要把这个项目推进下去,要不然一期工程花出去的接近100亿人民币就打水漂了,我们总不能花这么多钱,就为了造几个高炉炼铁吧!那我们岂不是都成了历史的罪人?” 作为见证了这个国家重工业发展的第一代冶金人,杨墨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东海钢铁厂和日铁株式会社之间的恩怨史? 杨墨拍了拍眼圈有点微微发红的廖庭轩,沉声说道:“廖司长,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这次来日本的目的,是和日铁株式会社商谈解约事宜吧?” 廖庭轩点点头:“是!上面意思是先暂时停止二期工程的建设,也不算完全解约,等到外汇储备宽裕一些,再和日铁株式会社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合作……” “这样也好!生产线交货日期推迟,按照国际惯例,货款也可以延期支付!”杨墨点点头说道。 廖庭轩愁眉苦脸说道:“问题就出在这儿,日本人一听说我们准备叫停东海钢铁厂项目,马上换了一副面孔,索取巨额违约赔偿!” 杨墨淡淡笑道:“意料之中!岛国人一贯如此,我从未见过一个民族狼性和奴性这样完美的共存,他们有求于你或者臣服于你的时候,一副毕恭毕敬彬彬有礼的姿态,一旦撕破脸,马上露出满嘴的獠牙,只有把他们打疼,他们才会对你心存顾忌,不敢肆意妄为!” 廖庭轩重重叹息一声:“唉!可一旦引起国际纠纷,需要承受难以挽回的重大损失不说,还会影响我们的国家形象,尤其是在刚刚打开国门的关键时刻,左右为难呐!” 这确实是一把双刃剑!继续按照合同执行,等于把未来几年的外汇储备全都压在一个项目上豪赌,叫停东海钢铁厂项目,国家花巨资建成的重点项目只能从事简单的高炉炼铁,额外还要支付日本人狮子大开口的巨额违约赔偿…… 杨墨沉思良久,也找不到一个突破口,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林曦喊了进来,让她重新审核一下和日铁株式会社签订的合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破绽。 林曦逐字逐句查看了合同文本的每一个条款,无奈的冲杨墨摇摇头苦笑道:“日本人太狡猾了,对每一个豁免条款都做了专门的注释,比如大型自然灾害或者战争的豁免条款,特别添加了自然灾害和战争级别注释,尤其是战争,特别添加注释:只有双方宣战的大规模战争才能单方面取消合约,也就是说我们无法以西南边陲发生的边境摩擦来取消合同!” “那按照国际贸易法,我们只有支付巨额违约赔偿了?”杨墨不死心的问道。 林曦点点头:“目前看来的确如此,除非我们能够找到拒绝执行合同的理由!” 廖庭轩突然说道:“听林律师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当初谈判的时候,按照初步协议草案,日铁株式会社需要提供最先进的冷轧热轧设备生产线,并提供技术支持,授权专利许可,可是具体执行过程中,日铁株式会社不愿意提供他们最先进的生产线……” 杨墨和林曦眼前同时一亮,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什么情况?能不能详细跟我们说说?” 廖庭轩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今年年初,日铁株式会社向我们提交了第一版设计总图草案,但这份草案并没有得到冶金部专家组和东海钢铁厂项目组的认可!专家组一致认为:日铁株式会社在总图设计上存在着“留一手”的做法,没有按照合同,把最先进的技术和设备提供给我们。” “然后呢?日铁株式会社有没有改进总装方案?”杨墨和林曦相视一笑,继续追问道。 廖庭轩摇摇头,面露愤懑之色:“日铁株式会社根本没有修改设计方案的意思,冶金部专家组认为,日本人出于自身的战略利益考虑,故意降低了宝钢的生产能力和质量水平,担心中国冶金水平得到大幅提升之后,会影响日本的长期利益。” 杨墨冷哼一声:“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想赚重大冶金装备的钱,又怕我们冶金水平得到提升?好事总不能让你小日本全占了吧!这特么可是上百亿的美金,两万四千亿日元……” 廖庭轩继续语气低沉的说道:“我们心里憋屈啊!为了东海钢铁厂项目,我们砸锅卖铁,勒紧裤腰带,日铁株式会社居然说这么先进的技术和设备不适合中国,这特么是什么p话?” 廖庭轩难得的爆起了粗口,林曦却还是从一个律师的角度继续追问道:“廖司长,关于技术和设备的落后,不能用一个太笼统的描述,需要具体到某个设备和某项技术,才能作为证据被仲裁庭采纳!” 廖庭轩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具体哪些设备比较落后,需要专家组的同志来解读,不过我印象深刻的是关于宽带钢轧机的选型,日铁株式会社的设计总图上提供的是一套1750毫米宽带钢轧机,东海钢铁厂项目组的同志,认为这套轧机已经过时,不能满足东海钢铁厂的需求!我们希望能够获得更先进的2050毫米宽带钢轧机,提高生产效率和质量水平。” 林曦重新拿起合同文本审阅起来,看着看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杨墨也放下设计草图,把脑袋凑了过来。 随着林曦的指尖移动读了起来:全套生产线的设计安装过程中,乙方需要力所能及的为甲方提供自己最先进的设备,并提供对甲方技术人员的培训,甲方需要提供相应的后勤保障支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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